我的青春有你

郑重声明:本文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三届爱情主题积分赛活动。

青春的炊烟早已袅袅飘散,生命的灶台依旧温热炙人。那些散落在记忆深处的任性与轻狂,甜蜜与羞涩,知遇与错过,让我一次次反复咀嚼,久久回味,甜而不腻,哀而不伤。

在我情窦初开的年纪,遇到了满身书卷气的他。

初二上学期,天气转冷。“当当……当当……”上课铃声响起,是班主任老王的课。老王四十多岁,头上已有少许秃顶,天暖的时候戴一顶鸭舌帽,现正是寒冷的冬天,他戴一顶“雷风帽”。老王是学校出了名的“刀子嘴”,不管男生女生,捣蛋被他抓到,定会被骂上半天,喋喋不休,嘴里时不时还会飞出“标点符号”(口水),同学们私下都叫他“王妈”。

老王推门进入的那一刻,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他把数学教案放在讲台的桌子上,面向黑板用粉笔写上“半期考试错题讲解”。在他转身的一刻,不知怎么头上的帽子掉落下来,滚到了中间第一桌同学的脚下,坐第一桌的男生赶紧弯腰捡起奉上,老王瞪了他一眼,拍拍上面的灰尘将“雷风帽”重新戴上,同学们用手捂住嘴,忍俊不禁低下了头。

老王冷声开口:“这次半期考试,我们班平均成绩中偏上,不是很理想,尤其是数学起伏很大,高分与低分差距明显。值得表扬的是雷一鸣同学,不但是班级第一,还是年级第一,他的成绩一直很稳定。数学科代表上来把试卷发下去……”

“雷一鸣,你上来把最后的那道大题用不同的方法解析一下。”

中间第二列最后一桌的高个男生快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唰唰书写。我注视着他的背影,身形像一棵笔直的小白杨,浓密的黑发随着他手写的动作微微颤动,一灰一蓝的衣裤似乎有些不合身。上衣洗得发白,臀部处的布料泛着微光,明晃晃的,可能是屁股长期与椅子摩擦的缘故。他的脚踝处露出黑色的棉袜,脚上穿一双白色运动鞋。

没多久整张黑板被他写满,他的粉笔字刚劲有力,数字符号写得也很漂亮,用了两种解题方法。我正纳闷第二种方法我怎么没想到呢?他已转过身来开始讲解。秀气的脸庞透着书卷气,前额被短短的碎发遮盖,直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镜框,镜片后面是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嘴唇饱满圆润,下巴线条分明。

他的声音正处于变声期,沙哑的嗓音偶尔冒出几声“破音”,他为此尴尬脸上泛起一阵红晕,一会儿又消失不见。当他的眼光向我的方向投来时,我赶紧低下头,掩饰着内心的慌乱,很怕与他的目光对上。

我的中学时代是艰难守旧的。黑瓦青砖木窗子,老式的教学楼像极了一幅水墨丹青,是当时乡镇中学独有的建筑风格。上下课时间一到,敲钟工人用一根铁棍使劲敲打挂在食堂旁边木梁上的方形铁块,同学们穿着各色各样的服装一会儿进一会儿出,从安静到热闹,又从热闹到安静。

那时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校服,有画报纸包得完好的书本、装满墨水(黑色或蓝色)的钢笔、软皮的塑料文具盒。男女生几乎不讲话,每张课桌上都躺着一条直直的“三八线”,谁越界了就用文具盒敲一下对方的手臂,楚河汉界,互不干涉。

那时没有补课,没有复习资料,书包很轻,装的不是语文数学政治,就是物理几何化学。地理历史动植物课少得可怜,音乐美术课几乎不上。最开心快乐的要数体育课了,每周一节,同学们盼星星盼月亮盼着,祈祷上体育课时千万别下雨,不然,不是被语文课就是数学课占用,一张张稚气的脸庞愁云密布,哀叹声声。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关注雷一鸣的呢?这还真说不上来,大概是他次次名列前茅刷的存在感吧!

我是个从小就多愁善感的女孩,头上有一位姐姐,长得很漂亮,能歌善舞成绩还好。自懂事起我就感受到了父母对她的偏爱,父亲把她视为掌上明珠,对我常常忽视。为了引起父母的重视,我努力上进,只有拿着“三好学生”奖状回家时,父母的脸上才会露出灿烂欣慰的笑容。从踏入校门的那天起,我就一直是个勤奋好学的乖学生,成绩优异,特别是语文很少有人超过我。升入初中后,往昔的荣耀通通被雷一鸣剥夺。这家伙不但理科强,文科也不弱,我暗暗较劲,拼尽全力也没有一次超过他。他一来就当班长被老师宠着,开教室门的钥匙也由他保管,同学们的去留时间由他说了算,我心里很不服气。

对他印象的改变还得从我同桌说起。我的同桌吴家旺留着中分的发式,像两片瓦一样盖在头上。开学没多久就得了个“瓦片”的绰号,时间长了他也不计较了,同学们都当面叫他“瓦片”,他答应得很爽快。他的憨厚经常被一些捣蛋鬼拿来开玩笑,有天他从外面进教室来,背上贴着“光棍一条欢迎选购”的字条,全班同学捧腹大笑,他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在那里傻笑。雷一鸣走在他身后,扯掉字条塞在他手里,他笑得比哭还难看,脸上委屈巴巴。雷一鸣对着班上的男生大声呵斥:“谁这么无聊?拿别人开涮真的好玩吗?”没多久,瓦片就成了雷一鸣的跟班,没人再敢乱开玩笑,他俩每天一起来,一起走。

一开始我对瓦片也是很排斥的,觉得他呆头呆脑的,成绩平平。每当他的胳膊超过“三八线”时,我就用文具盒敲他,他说话我从来不搭理。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他手里有一本《中学生数理化》辅导书时,我眼馋了,第一次和他说话,问他书在哪买的?他似乎有些受宠若惊,立即把书递过来,我粗粗浏览,好家伙,真是难得的好书,各种类型的题都有,解析方法详尽,还不止一种。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正看得入迷,他嘟哝着:“这书是班长的。”

我返回书的封面,上面果然写着“雷一鸣”三个字。难怪,这家伙除了“正餐”,还有“加餐”呢!我小声问瓦片:“他在哪里买的?能不能告诉我?”没想到第二天瓦片用书包背来了厚厚一摞书,全是《中学生数理化》。我悄悄往右后方看了看,没想到他正好往我这边看,在眼光交会的那刻,我紧张得赶紧转头,脸上一阵热辣辣。

我个子小,身高不足一米六,坐最左边靠窗第三桌,而雷一鸣因为个子高坐的是中间第二列最后一桌,虽然每次成绩排名我们的名字靠得近,但坐的位置却相隔很远,平时几乎没有交集。初一的时候女生普遍比男生高,到了初二,男生像被打了激素,身子蹭蹭往上蹿,我暗中比较了下,雷一鸣差不多比我高出一个头。

自上次借《中学生数理化》后,瓦片陆续带来雷一鸣的课堂笔记、字帖和其他课外书。他不仅黑板字写得好,钢笔字也很棒,我常常拿着他的字帖回家练,练成了自己独有的风格。也是多年以后才知道,一笔好字是敲门砖,不管是考试还是在职场,占尽了便宜。

之后我和雷一鸣的眼神碰撞多起来,好像他的身影也经常出现在我身边。每天进教室、上体育课,我的眼睛会不受控制搜寻他,对他的事格外感兴趣。从瓦片那里,我知道了他有一个在镇民政所工作的舅舅,他就寄宿在舅舅那里。我的父亲在镇工商所工作,两个单位遥遥相隔,路程有点远。瓦片家在正街,做着面粉生意,与雷一鸣相隔不远。

学校举办“五四”庆祝活动,要求每班至少出一个节目。我们班报的是诗朗诵《梦之歌》,由雷一鸣和宋媛媛参加。宋媛媛长得漂亮,个头足足一米六五,身材婀娜,长相甜美,是我们班的班花,被男同学称为“阿花”。她除了成绩差一点,其他方面无可挑剔,长得美声音甜家境好,她父亲在镇里当领导,母亲在卫生院上班。她穿着打扮时尚,高马尾上不是系着漂亮的蝴蝶结就是扎着彩色丝带,站哪儿都是最出彩的。

她也被老王骂过。那是一次历史课上,她与文体委员姜逸飞递小纸条时被历史老师逮到,反馈给了班主任。老王在班会课上对他俩进行了严厉批评,骂她是“白黄瓜好看不中用”,她当场被骂哭了,后来还被请了家长。

庆祝活动表演节目那天,我被雷一鸣和宋媛媛的模样惊艳到了。两人都化着淡妆,雷一鸣白色衬衣扎在黑色西裤里,搭着红色领带,眼镜摘掉后英气逼人,潇洒如风。宋媛媛脸蛋红扑扑,长发盘在头顶,穿着白色的公主裙,飘逸可爱,两人站一起真是绝配,好养眼。我心里酸溜溜的,在心里衡量着,雷一鸣应当喜欢宋媛媛这类的美女吧!我有什么好呢?除了皮肤白点、面容清秀点、成绩好点,实在没有可比的地方,心情一下子晦暗起来,独自品尝着苦涩。

活动结束后不到一星期,不知是谁在教室外楼梯拐角处砖墙上,用白色粉笔写着“雷一鸣喜欢阿花”一行小字。字虽小,劲爆的信息还是被班上的同学看到了,班上的同学开始起哄。雷一鸣和带头起哄的男生打了一架,输赢未分,两人都“挂了彩”。雷一鸣指着那个男生声色俱厉地说:“谁再敢造谣生事乱嚼舌根,我见一个打一个。”他的眼睛里有火,看得出非常生气。

这事发生后,我不再向瓦片打听雷一鸣的任何事,也尽量躲着不与他撞上。瓦片却有意无意在我面前解释:“班长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了,他才不会喜欢阿花呢!”我装着没听见,不与他搭话。

到了期末,学习变得忙碌起来,校园周围的菜花田、桃树上、小河边都是我们背书的好去处。我也经常临时抱佛脚应付那些副课,拿着厚厚的动植物学速背,考完之后就扔书,再不去翻动。

上了初三,老王要求同学们互帮互助,取长补短,成立学习互助组。我和前桌的女生蔡琴、瓦片、雷一鸣被分到一组,我知道是雷一鸣分的小组,因为他是班长,有分配的权利。

互助组每周集中两次,各组自己定时间和地点。我们组每周星期三、星期五晚上在雷一鸣的舅舅家集中。他舅舅还是单身汉,经常出差在家的时间少。我们组从晚上七点半学到九点,雷一鸣负责辅导数理化,我负责辅导语文和政治。我和雷一鸣的关系从疏远恢复到正常,大家在一起时畅所欲言,交流讨论。对瓦片的辅导相对要慢一些,他提出的问题至少要讲两遍,他才会领悟。我们越来越熟,我和蔡琴也成了好朋友。

一个周末,我们四个人约好去附近的天仙桥玩耍。集中的时候,看到雷一鸣和瓦片各自推着一辆自行车,出发的时候我竟鬼使神差上了瓦片的自行车,我看到雷一鸣眼中有一丝落寞一闪而过。自行车在乡村路上行驶,天空湛蓝,微风拂面,野花绽放,我的心里甜滋滋的,禁不住哼起歌来。忽然,自行车撞在一块石头上,一阵摆动,我和瓦片被摔下车来,落在路边的沟渠里,一阵钻心的痛从左手心传开,左手心被一块锋利的小石子刮了一道口子,因为速度很快手心向下,撑到地面时受伤难免了。瓦片吓坏了,来不及扶单车,爬起来叫嚷着跑向我,扶我起来问哪里伤到了?嘴巴一直说着对不起。雷一鸣和蔡琴赶上来围在我身边问这问那,雷一鸣一脸焦急和担忧,被水弄湿衣裤的我异常狼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一点就滚落出来。

我们打道回府,处理我手上的伤口。那次过后,我在心里揣测,是不是我给瓦片的压力太大让他走神?因为他肯定知道雷一鸣的真实想法,希望我能上雷一鸣的车,不想我却上了他的车,他内心一定忐忑不安才慌了神。

又到了周五,我吃完饭放下碗筷就往雷一鸣家赶,怕他们久等。当我赶到时只有雷一鸣一个人在,我问他们呢?雷一鸣答复说他们两人有事请假不得来。我说那改天再复习,准备离开时,雷一鸣叫住我说有话说,我在他对面坐下来。中间书桌上一盏老式台灯释放出橘黄色柔光,包围着整个屋子,桌子末端一高脚瓶里插着几根野鸡毛,在灯光的照射下有些妖娆,韵味十足。我心跳突然加快,低着头不敢看他。

沉默。屋子安静极了,静得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和他单独处一起是第一次,气氛暧昧,脸上开始发烫。雷一鸣拉开抽屉,拿出一个蓝色笔记本递给我。

“这是送你的,留着纪念。”他眼神专注。

“为什么要送我礼物?”我伸出双手接过。

“这不是马上要中考了吗?打开看看喜欢不?”他嘴角上扬。

我打开笔记本,第一页写着:“赠冉舞,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余生共携手!”

我抬起头,与他炽热的目光对上。

“你准备考哪里高中?”他柔声问。

“县里的重高吧!”我有些心虚。

“我们一起考市里的重高吧!”他伸出一只大手,握住我的小手。

我惊慌失措,心跳再次加速,试图想将手抽回来,没成功。

“你真的不明白我心意?”

“什么心意?”

“对你的心意。”

我们相互凝视,时间停止了,世界也安静了,彼此能听见咚咚的心跳声。他双眸里有电光石火,我羞得再次低下头,另一只手紧紧揪住胸口的衣服。

“我是你的初恋吗?”我弱弱地问。

“舍你其谁?”他语调恳切。

“你呢?我是吗?”他眼神迫切。

“不告诉你。”我扬起下巴轻笑,心中泛起丝丝甜蜜和暖意。

“我们现在不能谈情说爱。”我盯着他。

“好!听你的,现在不谈。”他慢慢抽回手。

后来他送我回家,平时长长的路段变得好短。

中考之后,我们小组四人如林中快乐的小鸟,在学校小河边转圈圈、嬉水,放声歌唱《光荣啊,中国共青团》。

“我们是五月的花海,用青春拥抱时代。我们是初升的太阳,用生命点燃未来……”

高亢激昂的歌声在小河边回荡。我们还唱起了毛阿敏的歌《永远是朋友》……

暑期,蹲在家里等中考成绩,祈祷着能跟雷一鸣进同一所高中。雷一鸣的影子经常在我脑子里晃荡,做家务、吃饭、睡觉也不放过,不知什么时候冷不丁冒出来,搅得我心神不宁。姐姐有时候会在旁边来一句,想什么呢?瞧你那痴傻样。我猛然一惊,赶快收起心思,生怕被她看出什么端倪。

有一天,我在姐姐那里看到一本琼瑶写的小说《彩霞满天》。随手翻阅,是一部言情小说,一下就被琼瑶细腻的文笔、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吸引,心情跟着书中男女主角的命运起起伏伏,看到悲伤动容处暗自掉泪。晚上还做了一个梦,我和雷一鸣成了书中的主角,在美丽的油菜花田里,我们一会儿互吐衷肠,一会儿悲伤别离,看他离开时我竟伤心大哭……哭醒后方知是个梦,捶捶小心脏,庆幸还好是个梦。

中考成绩出来了,雷一鸣如愿被录取到市级重点高中,而我以8分之差只能进县级重点高中,瓦片和蔡琴考入县级普通高中。

我独自神伤,心情跌落谷底。

没过多久他和瓦片来找我,我去看外婆了,与他们没见着。

到县城重点中学报到后,我的失落感淡了许多,惆怅情绪被新环境新面孔削减。

开学不到两个星期,我就收到了雷一鸣的来信。

“小舞:假期去你家找你,没见着,好遗憾!虽然我们俩不在同一所学校,我们的志向是一样的,短暂的分开有何可惧呢?我对你的心意永远不会变……”

捏着红格白底的信纸,眼泪不争气往下掉,被浸润的一个个黑色小精灵慢慢变身,成了一朵朵小花花,朝我调皮地眨眼睛,好像还咧嘴笑。心事被排解了,胸腔也不闷堵了,我将信纸收好,提笔给雷一鸣回信,把多日来的委屈写了进去。

我们的书信频繁起来,每次少不了分享各门功课的知识点,还有学校搞笑的人和事,以及对未来的憧憬和打算。收到他的来信,我会高兴好半天,看上好几遍,学习更带劲了。

阅读他的来信,是我学习和生活中最快乐的事,也是我在学校学习和人际关系遭遇困境时的强心剂和滋补品。

时间如白驹过隙,寒假来临。

雷一鸣独自来家里找我,没想到这次竟伤到他了。

他来的那天是大中午,阴云密布。灰蒙蒙的天空像被一层薄薄的轻纱覆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愁,失去了往日的鲜明与活力。

在见到彼此的那一刻,我们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与写信不一样,还是有点小拘谨。我忙着给他倒水,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和慌乱。

还没说上几句话父亲从外面回来了,看到雷一鸣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还没等我介绍,父亲大声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父亲的态度让雷一鸣愣在那里。

“爸,这是我初中同学雷一鸣。”

“上次不是来找过你吗?”

“他考入了市级重点中学。”

“来找你有什么事吗?”

“冉叔,我和冉舞很久没见面了,就聊聊学习上的事。”

“有什么可聊的,你回去吧!”

雷一鸣看我一眼,尴尬万分,我不敢说话,他缓慢走了出去。

“冉舞,我早就说过,不能早恋,你没长耳朵吗?”

“爸,谁早恋?我们是玩得来的同学。”

“别骗我,你爸我不是瞎子,这小子都来家里找你两次了,没起别的心思?”

我不想跟他争辩。

父亲是军人出身,常年的部队生活让他非常刻板和守旧,他的威严没人敢质疑,母亲也说不上话。除了在和男同学交往上他对我们苛责些,其他都还好。他会帮我和姐姐买发夹、洗衣服、提旧鞋拿去街上补……

就是在男女同学交往上,对我们限制很严。每个假期都要开家庭会,规定我们去哪里要报备,晚上十点半之前必须回家,不得在同学家留宿,女同学家也不行。

他把我们当成了私有财产,生怕我们被拐了去。有次姐姐的一拨男同学来家里玩,他当场掀翻桌子,把他们赶了出去。我在旁边被吓傻了,姐姐委屈地哭,真让人抓狂。

也是多年后才知道,父亲的控制欲很强,姐姐工作后收到的信件他都要拆看。

雷一鸣是被父亲伤到了,开学后很久都没收到他的来信。我给他写了一封,向他解释了一些事情。

他回信说没什么,让我不要多想,可能是父亲爱女儿的一种方式。

雷一鸣不敢来家里找我,让瓦片邀一伙同学叫上我去他家里玩。我很想去不敢去,父亲把我和姐姐的时间把控得很严,又不准我们去外面过夜。我在心里叫苦不迭,除了郁闷还有愤怒。

雷一鸣第三次厚着脸皮来家里找我,更是惨不忍睹。他被父亲的一番话和不理解气得七窍生烟,失望而去。

我和雷一鸣的距离由实地上升到心里,通信少了,说话也变得小心翼翼。后来渐行渐远,我们之间不断增添新的误会,到了高三下学期,繁重的学习任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我们彻底断了联系。

多年以后从瓦片那里得知,他对我父亲的印象差极了,说如果不是我父亲,早被揍了。我听了五味杂陈,一阵阵心酸。

大学,他去了北方,我留在南方。翻出那些泛黄的信纸,我写了一首诗告别过去,告别青春。

《窖香》

一坛老窖

在他的心里

也在她的心里

那一年

他十五岁

她也十五岁

她说想当一名诗人

他说想去很远的地方

一个月明星稀的夜

她迎着他专注的目光

什么也没说

夜安静得有些过分

他瞧见了她脸上的绯红

她听见了他突突的心跳

唯有不远处潺潺流水

独自狂欢

没有花前月下

没有轰轰烈烈

也没有依依别离

绚烂的青春

滚烫的旋律

被装进时光机里

她不知道

他也许也不知道

最美年华里的遇见

懵懂岁月里的窃喜

还有那份热血沸腾

的唯美悸动

似一坛陈年老窖

尘封心底

历久弥香

我的青涩爱恋,是心头那罐蜜那道伤,让我品尝了青春的美好,快速成长。

我的青涩爱恋,似教室外小河边那棵杨柳树,从萌动到发芽,从发芽到叶儿尖尖,虽没有开花结果,但它是生命里最温柔的笔触和美丽绽放!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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