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零的村庄24

夏天之后,离庄又增添了人口,三个女孩子。比起老一辈人,这一辈人的父母对男孩女孩不再那么执着,至少明面上对女孩子不再那么歧视,村里该上小学的女孩子都走进了学校。

这两年离庄出生的孩子不少,离庄人习惯了孩子的哭笑,都是欢乐的人生开始。但是怡莲的这个孩子似乎是个夜哭郎。每到深更半夜就啼哭,哭声在离庄上空盘旋,接着听见怡莲哄睡的声音,起床抱着她在房间走动,仍不奏效,婆婆来敲门,怎么了?喂她喝一点。不喝,就是哭。大约十几二十分钟才停止。

村里婆婆媳妇们都给她支招,叫她打包松一点。离庄的孩子小时候都是打包的,像点蜡烛一样。洗了澡,穿好小衣,里面放好尿布和灰包,就是干净的布冯成的布袋装好草木灰,男孩子就放前面,女孩子就放后面。双腿拉直,外面用个小包被把孩子包起来,用带子绑着,就露个头。一般放摇篮里,也有放妈妈身边睡的,晚上不用把尿,不担心弄脏了床铺。大人孩子都睡得安稳。

打包松一点,那可不行,孩子晚上乱蹬,不放心,会着凉。而且离庄的老人们觉得打包也有利于小孩子的腿发育,不会成罗圈腿什么的。

也有可能招惹了什么东西,虽说她看不见,这也难说。要招个魂好些。

怡莲好像没什么招,离庄人就适应了。那个孩子一哭,准准的夜里一点,跟钟声一样准时。

刚入冬不久,某一天晚上,那孩子没哭。不过,离庄人还是准时醒了。小孩没哭,时间没到?一点多了,还没哭。大概是大了一点,会新的玩意儿了。

不对,有哭声。是怡莲在哭。

不知怎么的,孩子没哭,等她惊醒,一点已经过去了,一摸孩子,有点冷。踢醒丈夫,婆婆闻讯赶来,一摸,孩子已经凉了。

哭了一场,唏嘘了几天。

离庄人好像把这个小生命忘了。其实没忘,偶尔坐一起聊天,就是那些家里有几个鸡鸭都不清楚,老婆孩子生日都记不住的男人们却还记得当初谁家的孩子没有养起来,他们心中都有本族谱,这是很奇怪的事情。这个没名字的小婴儿,依旧在离庄人的记忆深处。

冬天,又是喜事,小河结婚了。

小河的老婆在送满月礼时,村里人看她的腹部隐约隆起。不过,现在这事也不稀奇了。女人们背后还是议论了几句,大部分这事没什么风险,离庄人不要彩礼,也没遇到要大宗彩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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