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世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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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论语》后,再读《史记》之孔子世家,对先前《论语》里弟子们记述的孔子语录,有了上下文理解更清晰。便依时间先后整理了孔子一生大的事迹,在我自己心中,孔子的形象鲜明、生动起来,所有经历如画卷展开。


风乎舞雩网络图

孔子为殷商后人,先祖微子启为商王帝乙长子(纣王庶兄)。周天子封其于宋,首建宋国,为诸侯王(公爵)。其祖弗父何,嗣让弟弟鲋祀(即宋厉公)后,为卿大夫。至孔父嘉被华督造谣杀害,其子木金父逃至鲁国,为士。至此,孔子先祖居于鲁。孔子父亲叔梁纥,年老时娶颜氏女生孔子,孔子出生在鲁国昌平乡诹邑。因父母祷于尼丘,才生孔子,且孔子出生时头形四周高中间低,形似圩顶(凹形),取名丘字仲尼。这一年为鲁襄公二十二年,即公元前551年。

孔子三岁时父亲去世,父亲去世后,母亲为避免家族矛盾,同时给予孔子良好的教育环境,携孔子从诹邑搬家至鲁都阙里。

孔子从小喜欢的游戏就是摆放祭祀的器具,学做大人祭祀的礼仪。孔子一十七岁时,母亲去世。他不知道父亲的墓地,母亲从没告诉他。他把母亲的灵柩暂停在五父之衢①,陬人挽父的母亲告诉了孔子其父葬在防山的墓址,孔子才将母亲与父亲合葬于防山。这一年为鲁昭公7年,即公元前535年。

孔子着素服,为母亲守孝时,季孙氏设宴款待名士。孔子前往,季孙氏的家臣阳虎拦住:“季氏飨士,非敢飨子也。”孔子因此退了回来。

这一年鲁国大夫孟釐②子病死,临终前告诫儿子孟懿子说:“孔丘,圣人之后,灭于宋。……吾闻圣人之后,虽不当世,必有达者。今孔丘年少好礼,其达者欤?吾即没,若必师之。”中间省略了孔子先祖嗣让,及在宋国为卿大夫时情形。孟懿子在父亲死后,与南宫敬叔一起前往孔子处学礼。

①古道路名,四通八达的意思。②釐xī

鲁昭公7年,孟釐子,季武子相继去世,孟懿子与季平子各自接掌孟、季两家。此时,孔子17岁,既穷又无地位,帮季氏做事。掌管仓库时,出纳钱粮计算公平准确;管理牧场时,牛羊茁壮繁殖增新。

样样事情办得妥当,孔子也得到实践。孔子在鲁入朝为官后,最终做到大司寇兼宰相之职。

鲁昭公19年,即公元前523年。孔子时年29岁,赴晋国向师襄子学鼓琴,连续学了十天,没学新曲。师襄子说:“可以学新曲了。”孔子说:“丘已习其曲矣,未得其数也。”意思即“我会弹了,还没熟练掌握弹琴的技法。”又过了几天,师襄子说:“已掌握了,可以学新曲了。”孔子说:“丘未得其志也。”意思即“还没领会乐曲的意境。”又过了几天,师襄子说:“已了解意境了,可以学新曲了。”孔子说:“丘未得其为人也。”意思即“我还没体会到这是怎样一个人。”又过了几天,孔子肃穆深思状,又心旷神怡显示出有高远志向的样子,说:“丘得其为人,黯然而黑,几然而长,眼如望羊,如王四国,非文王其谁能为此也!”意思即“我知道他,黑色皮肤,高大身材,眼眸深邃,好像统治四方的王,除了周文王,还能是谁呢!”师襄子离开座位,向孔子拜了两拜说:“我的老师说过这是《文王操》啊。”

鲁昭公二十年,孔子三十岁,齐景公和晏婴来到鲁国。景公问孔子:“昔秦穆公国小处辟,其霸何也?”孔子答:“秦,国虽小,其志大;处虽辟,行中正。身举五羖,爵之大夫,起累绁①之中,与语三日,授之以政。以此取之,虽王可也,其霸小矣。”景公很高兴。

①累绁xiè牢房、监狱

鲁昭公24年,即公元前518年,孔子三十四岁时,南宫敬叔请求与孔子去周学礼,鲁昭公提供了1车2马1童仆。孔子在周见了老子,老子长孔子二十岁。辞行时老子说:“吾闻富贵者送人以财,仁人者送人以言。吾不能富贵,窃仁人之号,送子以言,曰:‘聪明深察而近于死者,好议人者也。博辩广大危其身者,发人之恶者也。为人子者毋以有己,为人臣者毋以有己。’”孔子从周返回鲁国,向他学习的弟子越来越多了。

鲁昭公25年,即公元前517年,季平子与郈昭伯斗鸡双方结怨,鲁昭公因多年受三恒压制而爆发,联合郈氏、臧氏攻入季氏宅邸。季平子数次请罪未果,叔孙氏、孟孙氏驰援,击败鲁昭公,杀了郈昭伯,鲁昭公被迫流亡齐国。齐国把昭公安置在乾侯,之后不久,鲁国乱了,孔子来到齐国,为高昭子家臣,以通过高昭子接近齐景公。

孔子与齐国的乐师谈论音乐,听到了舜时的《韶》乐,非常喜欢,并跟乐师学习,专心程度以致三月不知肉味,齐国人都称赞。齐景公问政孔子,孔子答:“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景公说:“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粟,吾岂得而食诸!”过了几天,景公又问政孔子,孔子说:“政在节财。”景公很满意,想把尼谿田地封给孔子,被晏婴阻止,他劝阻景公说:“儒者能言善辩,法约束不了;儒者傲慢自大,不能作为臣子;重视丧礼,倾家荡产也要厚葬,齐国不能形成这样的风俗;儒者四处游说乞求官禄,不能治理国家;自从大圣贤去世后,周王室衰败,礼仪缺失很久了。如今孔子注重礼仪服饰,制定上、下朝规矩,刻意快步行走,这些繁文缛节几世都学不完,毕生都搞不明白。您用这些来改变齐国风俗,恐怕老百姓学不来。”景公后来见到孔子,不再问礼。景公劝孔子留在齐国,给予他季、孟之间的待遇。孔子听说齐国的大夫要加害他,景公又说自己老了,无法重用孔子。孔子于是离开齐国,返回鲁国。这一年据说是鲁昭公27年,即公元前515年。

鲁昭公32年,即公元前510年,昭公在乾侯去世,定公立。

鲁定公5年,即公元前505年,孔子四十七岁。这一年季平子去世,季恒子被封为上卿。季恒子掘井得到一个腹大口小的陶器,里面有似羊的东西,以为得了只狗来找孔子求证,想以此试探孔子的才学深浅。孔子说是羊。他这么说:“以丘所闻,羊也。木石之怪夔,罔阆,水之怪龙、罔象,土之怪坟羊。”意思即“据我所知,这是羊。我听说:山中的怪物夔,叫罔阆,水中的怪物龙,叫罔象,土中的怪物即羵羊。”


季恒子嬖臣①叫仲怀梁,与阳虎不和。阳虎想赶走仲怀梁,恒子家臣公山不狃阻止。这年秋,仲怀梁愈加骄横,阳虎拘捕了他。恒子恼怒,阳虎因季恒子年幼刚继位趁机把恒子也囚禁了,直到订立盟约才释放。阳虎从此对季氏更加轻慢。季氏的家臣凌驾于季氏,季氏也凌驾于鲁君,鲁国大臣专权,自大夫以下都违背礼节,离于正道。孔子不愿出仕,在家专心研究《诗》《书》《礼》《乐》,弟子越发多起来,有的来自很远的地方,都虚心接受教导。

鲁定公8年,即公元前502年,公山不狃不受季恒子喜欢,与阳虎勾结,意欲废除季、叔、孟三家嫡子掌权,改用阳虎中意的庶子。他们抓住了季恒子,恒子设计逃出,阳虎于定公9年失败,出奔齐国。这一年孔子五十岁。

①bì,受宠的臣

公山不狃依靠费城反叛季氏,派人请孔子。孔子探究治国之道很久了,一直没有被重用,大志无以申展。说:“周文王、周武王起于丰镐而王天天,如今费城虽小,也不是没可能!”孔子想去,子路很不高兴,阻止。孔子说:“夫召我者岂徙哉?如用我,其为东周乎!”最终没去。

这之后鲁定公任孔子为中都宰,一年之后,各地都效仿孔子的治理。孔子继而御升为司空,最终至大司寇。

定公十年,即公元前500年。春,齐鲁言和。齐大夫黎鉏①向齐景公进言说:“鲁国启用孔丘,齐国危险了。”景公派使者向定公约于夹谷相会交好。鲁定公准备乘车赴会,孔子此时行使宰相职责,说:“臣闻有文事者必有武备,有武事者必有文备。古者诸侯出疆,必具官以从。请具左右司马。”定公同意。夹谷之会,筑坛、设席,三级登坛台阶。双方辑让而登,献礼毕,齐国有司②小步快走向齐景公说:“请演奏四方舞乐。”景公说好。于是齐国乐队以旌旗为先导,头戴羽毛、身穿皮衣、手执武器一众喧闹而上。孔子见状,快步跑过来,拾级而上,还没上最后一阶,一挥衣袖说:“吾两君为好会,夷狄之乐何为于此!请命有司!”有司叫乐队退下,他们不退,看着晏婴与景公。景公心中惭愧,挥手叫乐队退下。一会后,齐国有司上前请示演奏宫中之乐,景公说好。于是杂技艺人,还有侏儒矮人上前开始表演。孔子跑过来,一步一步拾级而上,最后一阶还没来得及上说:“匹夫而荧感诸侯者罪当诛!请命有司!”有司依法腰斩了这些人。景公惶恐而深有所触,知道自己道理讲不过孔子,回国后还很惶恐,对群臣说:“鲁国以君子之道辅助他们的国君,而你们却以夷狄之道教给寡人,让我得罪了鲁君,怎么办?”有司进言说:“君子错了以实际行动认错,小人错了以虚言认错,您如果痛心,就以实际行动道歉。”于是齐景公归还了侵占鲁国的郓、汶阳、龟阴三地。

黎鉏①chú有司②管事

定公13年,即公元前497年。夏,孔子对定公说:“臣无藏甲,大夫毋百雉之城。”意思即“大臣不能私有军队,城墙不能超过百尺。”定公派仲由做季氏管家,准备拆去季、叔、孟三家城墙。因此,叔孙氏先把郈邑的城墙拆了,季氏也打算拆费邑的城墙,公孙不狃和叔孙辄率费邑人攻打鲁国。定公与季氏、叔氏、孟氏躲进季氏家里,登上季孙武子(季恒子祖父)的高坛,费城人没有攻下来,但有人进到鲁定公所处近侧。孔子命申句须、乐颀下台反击,费邑人败退逃走,鲁国人乘胜追击,在费邑把他们彻底打败。公孙不狃和叔孙辄出奔齐国,费邑城墙拆了。接着拆孟孙氏家成邑,其家臣公敛处父对孟孙氏说:“城墙拆了,齐国人会攻入我们北门。且成邑是孟孙氏的屏障,没有成邑就没有孟孙氏。我不拆。”定公围了成邑,没有攻下。

定公14年,即公元前496年,孔子56岁,官职大司寇代宰相职务脸有喜色。门客说:“听说君子祸至不惧,福至不喜。”孔子答:“有这话。不也说‘因居高位并礼贤下士而高兴’的话吗?”孔子行宰相之责7日,以“心达而险、行辟而坚、言伪而辩、记丑而博、顺非而泽”意思即:“内心通达却用于险恶目的、行为乖僻且固执、言语虚伪善狡辩、专记丑、恶以显示博学、顺从错误并加以美化。”五种罪名杀了乱政的少政卯。仅参与国政3个月,卖肉的商人不漫天要价;男女行人分道行走;东西掉在路上没人捡去;各地旅客来到鲁国城邑不必向官员贿赂就能得到很好的招待,如同在自己家。

齐国人听说后非常害怕,说:“孔子为政肯定称霸,我国最近,称霸肯定先吞并我们,何不先送地给鲁国?”黎鉏说:“我们先偿试阻止,阻止不了,再送地也不迟。”于是在齐国选美女八十人,穿上华服,教她们表演康乐①。有骏马一百二十匹,一起送给鲁国国君。先将美女、骏马放置在鲁国南城高门外,季恒子穿上便服多次前往观看,准备接受,于是告诉鲁定公以外出各地周游视察为名,整天在南城高门观看,不理朝政。子路说:“夫子,我们可以离开了。”孔子说:“鲁国现在就要在郊外祭祀,如果典礼后把祭祀用的烤肉分给大夫,我还可以留下。”季恒子最终接受了美女、骏马,成日享受倡乐,很久不理朝政。郊祭后也没有按礼把祭肉分给大夫。孔子于是离开,当晚在屯地过夜。乐师师己来送别,说:“夫子您没有错。”孔子说:“我可以唱歌吧?”接着唱道:“那些妇人的口,可以把大臣和亲信撵走;接近那些妇人,可以败亡自身。悠闲啊悠闲,我只有这样安度余生。”师己回后,季恒子问:“孔子还有什么话?”师己如实相告。季恒子长叹道:“夫子怪罪我接受了那批女乐啊!”

康乐①,倡乐,嬉戏娱乐,与雅乐相反

这一年鲁定公14年,公元前496年(也说497年),孔子带着弟子开始周游列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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