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学学习评述 ——意识、动机与人格理论

心理学学习评述

——意识、动机与人格理论


一、引论:作为基础与起点的“普通心理学”


普通心理学,所谓“普通”,我认为就是“普遍”与“基础”之意。它是整个心理学体系的地基。


当前心理学在很大程度上可被视为生理心理学。神经系统与内分泌系统对心理具有基础性作用,感官系统则构成机体与外界交互的媒介。感觉由此发生,并经整合形成知觉——这已是外界事物经由感官感知后,再经大脑整合的产物。大量感觉与知觉作为记忆储存于大脑中,而储存在记忆中的过往经验,与每时每刻新接收的信息一道,共同构成思维的材料。


语言作为一种特殊事物,对外表现为特定发声或特定动作所构成的特定符号;对内,则是思维的载体。我认为,语言更像一套经训练后建立的思维运转模型。但思维不限于语言,有些思维并不需要语言介入。尚未掌握语言的人类同样具备思维能力,只是不具备以语言为载体的那种思维模式。需强调的是,使用语言的人,其语言基本上覆盖了绝大多数思维范围。


二、核心议题之一:意识与无意识的双重运作


意识!可以说是人类最神秘的部分。目前科学尚无法对其做出准确解释,主流的“意识由大脑整体活动产生”的假说,对我而言并未在实质上帮助我认识和解释自己。


不过,通过系统学习,我对意识有了不一样的认识。人类的内部心理过程,确实可以划分为有意识与无意识。过去,我低估乃至忽略了无意识的存在。所谓意识,即主体意识,即“我”。我知道的,即我能意识到的,此为有意识。而大量内部心理过程实为无意识。


这里需要引出弗洛伊德的理论。我基本认可其对潜意识的描述。人类的许多内容居于潜意识中,因为注意资源有限,多数心理过程只能通过无意识的自动化方式运行。可将人类比作一部汽车:意识是司机,但司机只负责简单操作,汽车内部复杂运行过程均为无意识——当然,意识也可能参与其中,但那需要额外的能力。


潜意识对人类心理和行为影响巨大。弗洛伊德认为神经症(心理障碍)的成因基本是被压抑到潜意识中的本能冲突,治疗之道在于将无意识意识化。我基本认同此观点,但认为其理论尚不完善——或许因其研究对象均为神经症患者,故而忽略了正常人更常用的心理机制。


为何无意识意识化能解决心理障碍?我认为可如此解释:大量认知活动在无意识层面进行,包括内隐记忆、无意识思维等。这些认知不被我们意识到(狭义上的“不知道”),却在很大程度上影响行为。无意识本是一种自动化机制,有利于节约意识资源、提高认知效率,具有生存价值。意识像公司总经理,无意识是各部门员工,处理无需总经理决策的事务。同时,其认知信息亦潜移默化影响总经理决策。


然而,当防御机制将重大事件压抑至潜意识,这些事件不被意识知晓,却与意识的认知存在重大不协调。被压抑的创伤记忆便持久对心理和行为产生不和谐影响。创伤被压抑时,我们尚无法承受;而如今已有能力处理时,却因压抑而无法触及。当时的压抑是防御机制的生存价值体现,今天却阻碍了问题解决。因此,无意识意识化,便是将公司里压抑的陈年往事摆上意识会议室进行讨论——以今日之眼光,这些往事并非不可承受,问题遂得解决。


此处可提及我国钟友彬教授提出的认识领悟疗法。其无需精准挖掘陈年往事,而是直接在意识层面下功夫:让人意识到确曾压抑某些事,这些事影响当前心理和行为,但如今已然成年,若仍以童年模式处理当下,实属幼稚。领悟疗法让人在意识层面拒绝这种影响,仿佛在意识层面直接清洁,使对无意识之事变得无感——此解颇为合情理。


但需补充:心理障碍并非无意识的专利,这或许是弗洛伊德的局限。在彼时,人的认知总体偏低,压抑偏多;今日,人的认知总体丰富,压抑偏少。作为“有意识认知决策”的总经理,经手信息繁多,其自身认知若出现问题,同样会陷入认知困境,导致心理障碍。


 三、核心议题之二:动机——生物性与社会性的交织


动机,旨在描述和解释人类心理与行为的驱动力。若无动机,行为便无发生之因。作为根本性问题,动力问题是一切人格理论必备的要素。


目前对动机的解释,基本分为生理性的(由生理机制决定,与其他动物相同的基础冲动,如进食、饮水、呼吸、性等)与社会性的(在社会环境中才具意义的动机,如人本主义所谓自我实现的动机)。


但我认为,生物性动机与社会性动机并非截然两物,教材对此未加讨论。其一,二者难以严格区分,如孤独感与对陪伴的需求,既具生理性亦具社会性。其二,人类社会并非纯粹的客观事物(不像植物、动物、石头、大海),而是兼具客观与主观属性。人类社会在每一个人类主体与客观世界不断交互的实践中形成,其本身便蕴含人类特性,诸多特征源于人类共有特性。在此意义上,社会动机实则源于人类本身的生物性动机——此为广义生物性,不仅限于已知生理性,而包括人类身体中一切已知与未知特性。


人本主义思想在此值得探讨。自我实现的追求与能力,从狭义看只能是社会性的,不符合狭义生理动力的特点。但若从我前文“生物性与社会性不可截然两分”的观点出发,自我实现应有生物特征为基础,具体实现形式受社会环境制约。人本身便具实现自我价值的动力。我猜测,此动力在高等级社会性动物中广泛存在,其实现基础是通过其他社会成员的反应来判断自我价值——在群体中具有重要价值,是个体在群体中生存的关键。现代社会中狭义生存压力虽已减弱,此动力仍发挥重要作用,衍生出多种满足需求的社会性方式。


四、情绪:快速判断与慢速判断的两种模式


情绪是一种神奇的存在。我基本认可情绪是一种模式反应,情绪主要价值在于引发模式反应,具有生存价值。不同刺激引发不同情绪反应,而情绪促使机体采取后续行为:消极情绪(愤怒引发攻击,恐惧引发防卫,焦虑引发改变等),积极情绪(引发保持与激情,维持带来积极情绪的事物)。


教材中有一争论:情绪究竟在解释刺激后产生,还是在解释情绪前产生?例如听到枪声,紧张、恐惧、警惕,是先判断危险再产生情绪,还是先有情绪再判断?


我认二者不是对立冲突,而是相互转化的两种机制。如前所述,情绪是模式反应,其生存价值在于引起后续行为反应。


若为久经战火者,听到枪声瞬间即紧张恐惧警惕,无需有意识思考判断——此判断已高度熟悉,化为快速的自动化过程,此乃重大生存价值。若对常遇危险仍需缓慢有意识判断,必遭淘汰。瞬间反应并非没有判断,一方面判断是简化的(如同地震易发区对地震的判断标准远低于非易发区,这是由于该判断是大概率事件),大脑亦有此机制;另一方面,大脑将需快速判断或习惯化之事交由无意识完成,以节省意识资源。此判断为无意识简化过程,判断后产生情绪——当然,简化亦有弊端,在此就不赘述了。


而在非习惯性情景下,我们通常先经有意识判断,对刺激性质有意识后再产生相应情绪与行为,例如从未听过枪声者听到枪声以后的反应过程。


 五、人格理论:多元流派对应人类心理的多重机制


人格,定义为人相对稳定的心理和行为特征。人格理论即是对此进行系统化解释的理论。现有成果从各领域、各角度描述和解释心理行为特征,但尚未形成科学验证的统一理论。各家人格理论,便是不同心理学家从不同角度切入,尝试构建系统模型的产物。


我认为有必要谈谈四大流派的理解。为何不同流派有不同解释?或许人类本身便同时存在多种心理行为运行机制。对于人不同层次的机制,我有如下看法:


首先,行为深受先天生理性影响。其次,学习方式主要为行为主义描述的条件作用反射与操作性条件作用强化学习,以及班杜拉的社会性学习理论(模仿)。这些均可归类为简单学习与直接学习,部分有意识,部分无意识。此处可结合弗洛伊德的潜意识理论——前文已述。


而以当前社会现状来看,每个人都进行大量间接学习以构建个人认知体系,从而进行思考——实则模拟现实,用间接实践代替直接实践以决定行为,而非仅通过直接刺激—行为、强化—行为或直接模仿来决定行为。


社会中海量间接经验,使认知过程(尤其记忆与思维)变得至关重要。我们主要通过记忆和思维去认识广阔世界,权衡利弊,决定行为;用大量思考(思维过程)替代实践(付诸行动),再依据环境反馈调整。因此,认知是决定现代人行为的最重要因素,尽管低级机制仍在发挥作用。在高级认知能力尚未发达的儿童,以及间接学习极少、认知系统不丰富的人身上,低级机制作用更为明显——可描述为生物性或动物性更强;而在高级认知能力发达、认知体系丰富的人身上,社会性会高度发展。


在此意义上,不同心理学流派恰解释了人类不同层次或不同方面的心理行为运作机制。面对不同问题,应选择不同流派侧重来理解与解决;复杂问题则需综合运用各流派思想。另一方面,人与人在心理行为方面的差异(暂不论先天后天)或许不小,不同人的心理行为受不同机制影响差异甚大,不适体验之因亦差异甚大,故对不同人,或许更宜以某一流派思想为侧重来理解。


 六、发展与异常:人格理论的时间维度与偏离状态


发展心理学主要论述人在不同年龄阶段心理和行为的发展。实际上,发展应是每个人格理论的组成部分。人的心理发展,亦可理解为人格的发展(人格即相对稳定的心理和行为特征,随年龄增长逐渐变化)。


此方面能谈者不多,谈两个方面:


其一,部分人格理论(如人本主义与认知流派)几乎未提出发展理论,实应完善。目前所学发展心理学基本罗列了较重要人格理论中描述的人格发展,及部分专门研究儿童心理发展者(如皮亚杰)提出的理论。我认为人格理论与人格发展理论应同时存在、互相适宜。


其二,生理发育与心理发育。早期研究对婴幼儿心理(或认知能力)认识偏低,认为其心理发育受生理发育制约明显;后期研究证明婴幼儿多方面心理能力被低估,目前结论认为诸多心理能力与生理发育并无太严格的时期对应性。至成年期及以后,生理发育成熟,心理发展基本较少受生理发育影响,主要受社会性影响。所谓“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顺,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实乃成年后心理发展的描述,很大程度上是社会性的。


变态心理学(心理障碍)也是为人格理论的组成部分,即人格的异常状态。几乎所有主要人格理论(四大流派:精神分析、行为主义、人本主义、认知主义)均对心理障碍成因与治疗有其解释。各流派具体理论不一一介绍,与其人格理论一致。心理障碍的成因与治疗,在前述“意识与无意识”部分已结合个人理解做了重点探讨,此处不再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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