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来到巴黎必须去看看凯旋门和埃菲尔铁塔。
按照儿子指引的路线,乘上巴黎的地铁前往罗浮宫。巴黎的地铁很发达,出门300米以内都有地铁可乘。地铁建设得很早,没有国内地铁常见的电动扶梯,只有梯步。车辆也很陈旧,坐在上面有坐鸡公车的感觉,车轮不时发出“碰碰”的响声,车厢也不时发出“叽叽嘎嘎”的声音。乘客都很礼貌,先下后上,不会发生任何争执。法国人很浪漫,在地铁隧道墙上涂上各种字母,还有不同的图画,有的顶上都有,眼花缭乱,老几无法想象这是怎么涂上去的。在枢纽站转乘L线后,很快就到了罗浮宫。
走了几天的路,老几的腿有点酸,艰难地从地铁下面走上地面。但是,一到罗浮宫,见到这座古老的建筑,老几就精神起来了。因昨天来过这个广场,老几就随着儿子往凯旋门方向进发。宽阔的香榭丽大街,游人还很稀少,这条大街上有着很多的雕塑,有的威武雄壮,有的仰望星空,有的嫣然一笑。老几在不同的雕塑面前合影打卡。矗立在道路两旁高大的法国梧桐树,黄叶开始飘落。行人悠然步行在道路上,感觉进入了一片森林。步行一段路后,发现一个水塘,塘中几只鸭子悠然戏水,旁若无人。池塘边设有休闲座椅,老几一屁股坐了上去,躺在椅子上,享受起巴黎的阳光来。不知疲倦的妻儿,却在周边到处游逛。
休息片刻后,妻子催促不愿起身的老几继续行走,老几站起身来,跟在妻儿后面,慢悠悠地行走。这时,游人开始多了起来。可以见到很多的中国人在导游的带领下,向着凯旋门前进,其中可以听到亲切的四川话,走近一问,居然有很多的成都人到此一游。当然,这条路上传出的最大声音也就是四川话了。两位背包老者,相互牵扶,窃窃私语,白发背影与梧桐树相映成景。老几举起相机抓拍到这幅巴黎香榭丽大街上的夕阳红。
今天的第一站是便是巴黎著名的奢侈品之角,香榭丽大道,只要一说起fashion,人们可能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这里,名气就好比,金融界的华尔街,电影业的好莱坞星光大道,中华神州的长安街。从地铁站走出,老几仿佛能闻到空气里渗出的奢侈香氛,也能看到尘埃里夹杂着金粉,从远处望去,林荫路两侧是高大且整齐的法国梧桐树,在枝繁叶中,茂凯旋门雄伟的屹立在700米外林荫路尽头。 这里可真是红树银花,雍容华贵, 店面两侧数不尽的奢侈品琳琅满目的成列在玻璃橱窗内,从橱窗外看,仿佛一件件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一般。 各种店面装潢也是尽显金碧辉煌,在大道上漫步的人们即便穿着简单朴素,在周围的景色衬托之下也被装点得盈盈戚戚。 老几心想,当年拿破仑将军率着胜利的士兵兵漫步过这里经过凯旋门时,可成预想到百年后,梧桐树旁的香榭丽会如此奢靡荣华。
想毕,老几从容的拐进一旁的一家奢侈品店面,在妻儿疑惑老几的行为同时,老几已然背起双手研究起了各种商品的款式和价格。这是一位高大黑人服务小哥早已悄无声息且恭恭敬敬的靠近了老几的身旁,并且开始逐步介绍起各种手表的类型和价位。从小哥毕恭毕敬的态度和诚恳的眼神里,老几看出,多年的工作经历已然让这位小哥明白一位穿着朴素不善言谈的中国大爷可能展示出惊人的购买力。随着老几从几十万欧元一只的金表慢慢移动到几万元,最后到几千欧元区。导购小哥就好逐步失去了兴趣,到最后也变成寥寥无几的介绍,悄无声息的时候,黑人小哥以不见踪影。待老几离开门店时,那位小哥早已挂起精致的笑容和那恭谨的态度占到了一位刚进门的顾客旁。
沿着香榭丽大道向前,老几来到了凯旋门,又名雄狮凯旋门,位于戴高乐广场的中央,西面连接着香榭丽大道,向南是埃菲尔铁塔和塞纳河,南边沿着河边便是巴黎圣母院,从高空俯视,便能轻而易举地找到。凯旋门高49.54米,宽44.82米,厚22.21米,中心拱门高36.6米,宽14.6米。在凯旋门两面门墩的墙面上,有4组以战争为题材的大型浮雕:"出征"、"胜利"、"和平"和"抵抗"。 历代名将都曾带着胜利的军队游行过这里,穿越凯旋门接受加冕和荣誉,老几闭上眼,好似看到了一层一层的人们沿着凯旋门的门柱一直延伸到香榭丽大街的尽头,鲜花与各式胜利的旗帜在风中飘着,又仿佛听到了无尽头的喝彩与欢呼和胜利的礼炮声。睁开双眼,站在高大的凯旋门下,老几在感叹历史的河流所带来的沉淀与累积的同时,也为人类无意义的相互争斗感到叹息,向着西南方向望去,灰黑色的埃菲尔的铁塔就在不远处,那便是我们的下一站。
十八
阳光从鹅毛被一般雪白柔软的云层的缝隙中穿过,抛洒到大地,柔和又温暖的照在老几身上,像一双温柔少女之手轻抚过老几有点沧桑的脸庞。又像是一把沾着金粉的刷子,在一旁古朴的欧式教堂的身上刷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阳光在玻璃上折射出了耀眼光芒,时不时照射在老几脸上,老几从包中取出墨镜戴上。老几的家乡位于中国腹地的四川盆地,四面高山环绕,盆地中间却是一马平川。巍峨的高山作为天然的屏障,不仅隔离住了西部的极寒极冷的空气,也圈住了本应自由飘散的云雨。除了夏季的烈日时节,故乡多被厚厚的云层覆盖,阴雨连绵,阳光时常透不过云层,就连夜空也因为有云层的遮盖很少有星星点缀。小的时候,老几常在下雨天坐在老家的泥坯房的门槛上,望着朦胧的雨雾蔓延到山的那头,听着屋顶瓦盖上流淌的水声,呼吸着空气中泥土和竹子混合过后的清香,等待着穿着草鞋雨帽的父亲赶场归来。所以对于老几来说,家里备的更多是雨伞和雨鞋,而不是墨镜,好在儿子考虑周到,多为老几备了一副眼镜。
这条梧桐树围绕的小路一只延伸到很远,路的两侧则是汽车通行的道路,汽车就像带着法国人的慵懒的态度一般,在阳光与阴影交互的道路上缓缓地驶着。路旁梧桐树的树叶有时也会在徐徐的风中旋转着慢慢飘落,偶尔也会飘落在老几的肩头,老几不知道这条路通往哪里,只知道儿子在前面领着路,手里牵着妻子的手,心里就没有一丝担忧。
不知不觉中,老几一行已经走到了埃菲尔铁塔的面前,高大的铁塔黝黑的镂空塔身竖立在亚历山大三世桥的那端。高300余米的铁娘子,占地超过1万平方米,建于100周年的法国大革命之初。作为当时最高的建筑,铁塔不仅象征着法国的文化,也体现出了作为欧洲工业革命先驱的法国的严肃和强势。随之而来也是由旅游业带动的副产品——地摊小贩, 他们大多都是移民或是难民身份的黑皮肤小贩,手里都收都是一些埃菲尔铁塔的纪念品,有的是冰箱贴,有的钥匙串,还有稍大一些的铁塔模型,看到有游客,小贩们都争先恐后的挤到游客身边,展示着从手腕一直挂到手肘的各种小物件,希望游客驻足买上一两件。老几不喜欢这些小物件,径直从熙熙攘攘的小贩旁慢慢穿过,走到了铁塔的脚下。铁塔的周围都被一圈防弹围墙严严实实的围了起来,玻璃围墙的底端也设有防撞系统,头戴红色贝雷帽身穿防弹背心,武装到牙齿的特种兵也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站在铁塔的附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儿子告诉老几,好像不久之前铁塔这里发生了一起恐怖袭击,一名歹徒开车冲向铁塔附近的人群,造成了不少人伤亡,搞得整个巴黎都人心惶惶的,所以现在进入铁塔区域前要先买票安检后才能进入围墙内参观。罢了,老几心想,索性就在附近随意看看,反正也快到饭点了。
在铁塔树荫处的一角,老几找了张长椅依背坐下,妻子和儿子在一旁用手机软件探寻着附近的餐厅。铁塔高大伟岸的身躯从树叶的缝隙中看得清清楚楚,即便从远处也清晰的看得见铁塔分为基座一二层,和塔身顶端的第三层,由宽变窄,基座的一二层距离地面大概100米上下,往上则要200米才能到顶层,一部巨大的电梯贯彻塔身,使游客能方便上下。基座的四周有钢铁打造的楼梯,旋转而上,偶尔也能看到一些游客举着相机缓步的登着。 第二层处围绕着一圈玻璃,仿佛有一层封闭的房间,询问儿子后才知道,浪漫的法国人在那里修了一座餐厅,夜晚的巴黎灯火通明,坐在铁塔的餐厅,对面是自己心爱之人,酌上一杯红酒,透过玻璃俯瞰着夜之都市的灯红酒绿,想必也别有一番情调,老几心想。可惜,由于老几囊中羞涩,只好站在塔底,仰视那让他向往的地方。仰视一圈后,脖子都有点酸痛的老几,低下头来,扫视着周边。附近的人们专心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有人贩卖自己的写生和素描,有的卖木制的小玩意儿;有人读书,有人看报;有的人喂着草坪上的鸽子一些面包屑,有的人嚷着着自己孩子不要跑太快。怀着对这座世界著名的建筑的敬畏之心,老几依依不舍地离开。不一会,妻儿已经网上选好了一家附近的餐厅,经过一番左转右转的小巷路后,老几一行人停在一家居民区处名叫百合楼的港式餐厅面前。蓦然回首,铁塔已经被附近繁茂的树木和各式各样的建筑遮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