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大弟弟家搬新房，偌大的客厅里，大窗户把阳光请得满满当当。窗台上摆满了各色花草，其中一盆柠檬树格外惹眼——矮壮的枝干不算高大，却结着四五个鸡蛋大小的绿柠檬，圆滚滚的模样实在可爱，我一眼就动了心。
第二年，弟媳妇送了我一棵柠檬树苗。我像捧着宝贝似的带回家，小心翼翼栽进花盆，浇水、晒太阳样样精心照料。这树苗也真争气，长势格外旺盛，给点水就拼命冒新叶，小树枝蹿得飞快，没几天窗台就快容不下它了。
这一颗柠檬种上之后，老伴也喜欢上了它，正好又摆放在他书房的窗台上，他总爱凑过去摆弄：拿小铲子松松土，掂着剪刀剪剪枝。我见他喜欢，索性把照料权交了出去，省心又省力。
可没曾想，老伴是个“剪枝爱好者”，三天两头给柠檬树“瘦身”，没过多久，树就矮了一截、小了一圈。虽说整体长势还行，却迟迟不开花结果，在我家待了两年，最终还是没能撑下去。
但我对柠檬树的执念半点没减。一次逛花房，看到水灵灵的柠檬树苗，忍不住又挑了一棵买回来。依旧是老伴负责照料，浇水、剪枝忙得不亦乐乎，可这棵树的好景更短，只养了半年就夭折了。
常去的理发店倒有棵“神仙柠檬树”——花盆不大，店家也没怎么精心打理，却长得高大茂盛。每次去理发，要么能看到满树雪白的小花，香气浓郁得很，像茉莉又比茉莉醇厚，雪白花瓣配着几丝黄蕊，好看极了；要么就瞧见枝头挂着青柠，慢慢变黄、成熟。我总跟理发店的小仙女赞叹：“你们家这柠檬树长的太好了！”
没想到有一天，小仙女突然打电话说，她买了好几棵盆栽柠檬树苗，要送我一棵。又一次去理发，我满心欢喜地把树苗端回了家，惊喜地发现枝头上还带着花苞——带着花苞来的，那一定很快就会开花结果呢！
回家后赶紧换盆换土，精心侍弄一番，我每天都盯着花苞数：“开了一朵，又开了两朵！”可没几天，花苞竟一个个往下掉，让人心里空落落的。想着许是树苗还没适应家里的土壤，也就释然了。这一茬花期过后，叶子也渐渐掉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好在细看枝条还鲜活，便索性放任它。
冬去春来，立春节气一过，光秃秃的枝丫突然冒出了新芽！我们老两口别提多兴奋了，看着新芽慢慢长成绿叶，接着竟开满了白花。当时不知道柠檬花是雌雄同株，见开了两朵就赶紧用棉签蘸来蘸去授粉。花期过后，枝头挂满了小柠檬，我们还悄悄盘算：“果子这么多，树会不会承受不住？”
可欢喜没多久，小果子长到花生粒大小就开始陆续掉落，最后只剩两个。我们小心翼翼呵护着，眼看其中一个长到大拇指大小，最终还是没能保住。老伴这个“护花使者”一气之下，又把枝条剪得干干净净。
两次失败后，我开始查柠檬的生长习性，才知道它喜水喜肥，养护得当一年能开两三茬花、结两三次果。于是找来羊粪蛋，在花盆周围挖沟埋下当底肥，浇水也格外勤快。没想到没过几天，花盆周围竟飞满了小飞虫，柠檬树的叶子也长了白粉，慢慢卷曲变黄、脱落。
家里没有专门的花药，我就用棉签蘸着酒精一片片擦洗叶子，虽有点效果却不持久。又赶紧去花店买了药，每天坚持喷洒，足足喷了一周，才算把柠檬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它重新焕发生机，枝叶又变得蓬勃起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柠檬树竟开了一朵花。我还嘀咕：“就一朵花，怎么授粉呀？”没想到几天后，老伴突然喊我：“你快看，结果了！”我跑过去一看，果然一朵花下挂着个小小的绿果子，两人激动得每天都要去看好几遍，老伴总念叨：“这次总算坐住果了！”
可好景不长，又过了几天，老伴突然问我：“柠檬咋不见了？”我还以为他说的是冰箱里的柠檬，直到他指着花盆，我才发现枝头只剩光秃秃的枝条——那颗长到中等葡萄粒大小的果子，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
三次尝试，三次与成熟的柠檬失之交臂，看来我们家与柠檬果，还真是差了点缘分。但这棵柠檬树，就这么在我家冬去春来地守着：被剪枝，被照料，开花时香满屋子，结果时带来惊喜，即便果子最终会掉落，这份与柠檬树相伴的日子，也成了家里一段热热闹闹的小插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