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一个比较贫困的家庭,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母亲为了一家的生计来到这个城市打工,我只能在老家跟着年迈的爷爷奶奶生活。”她淡淡的笑着,好像说的是别人的故事一般:“刚开始妈妈每次走我都抱着她哭,她会亲着我的脸告诉我不哭,告诉我听爷爷奶奶的话,好好学习,过年的时候她就回来了。”
“你知道吗,小时候我最喜欢冬天,因为一到冬天就预示着快过年了,过年妈妈就能回来了。”她转头看向我,眼里的光明明灭灭。“我牢牢记着妈妈的话,听爷爷奶奶话,好好学习,我那时不爱说话,因为除了好好学习我没有其他的期盼。妈妈说过我要好好学习,考个好的大学,以后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她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就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妈妈回来的日期越来越晚,在家里待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她耸耸肩,像是无所谓般说道:“我大概能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只要妈妈还回来,日子就总有盼头,有了盼头过的就不会那么苦了。”
“只是这种盼头总有到头的一天,当那年我数着日子算妈妈还有几天才能回来时,奶奶却告诉我今年妈妈不回来了,我虽然心里早就预想过无数次这个场景,但是当真的听到这个消息时我还是接受不了,我想过妈妈会不回来,但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早。虽然奶奶一直在我耳边说着你妈妈也不容易,你别恨她,但我什么都听不进去。那天我一个人走了好久,直到没有力气走下去,躲在一个桥墩子底下放声大哭。我不明白,为什么大人可以说不要就不要,明明答应好的事我都做到了,明明妈妈走之前还跟我说过年就会回来,可是才短短一年的时间,为什么都变了呢。那天我一个人在桥底下待了很久,直到夜暮降临,爷爷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来到我面前,对我说:孩子,咱回家吧。我抬起头看着行动不便的爷爷,看着他红着眼小心翼翼的劝我,我忽然就想通了。所以我没再哭闹,擦干了眼泪掺起爷爷,然后一起回家。”
她轻描淡写的诉说着过去的苦难,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但是我却红了眼眶。在我眼里,她活的像个小太阳,在她身边你看不到任何阴影,她积极热烈的生活着。看着我通红的眼角,她反倒过来安慰我:“你看你,怎么还哭了呢,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过的挺好的吗”看着她明亮的眼眸我心头一酸,冲她到:“你来我家吧,你当我们家的孩子吧”她脸上表情一滞,随即哈哈大笑:“你是学傻了吧,说什么胡话呢,这能随便说当就当吗哈哈”
“真的,我说真的,我爸妈很喜欢你的,经常夸你又懂事又好学,你来我家当他们的孩子他们肯定愿意”我迫切的想告诉她不要难过,我们都爱她。
她看着我半天没有说话,最后轻轻说句:“别哭了,我都知道”她的脸很平静,只是在她转过去的一瞬间,我看见了她泛红的眼角。真好,她说她知道的,她知道我们爱她。
我问那为什么她会来这个城市上学呢,“可能,我妈觉得这是对我的补偿吧”迟疑半晌,她轻轻说道:“我知道的,叔叔其实并不希望我来,我也不想来打扰他们的生活。但是那天我回家,看见我妈一边哭一边跟我说对不起的时候,我想也许我答应了妈妈会开心吧,我只要妈妈高兴就可以了。走的那天我没吵也没闹,只是握了握爷爷奶奶的手,告诉他们我很好,不要担心。你看,我现在过的还不错,大家都对我挺好。”
我轻轻的抱住她,很想告诉她不要难过,想跟她说我会永远做你的好朋友,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我们都喜欢你。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我,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