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三月的雪

或许真是全球变暖,这两年很少下雪。今年整整一冬只下过四场雪,还都是小雪,不复见银装素裹、万籁俱寂、雪封柴门、学校为之停课道路为之封禁牛马为之瑟缩孩童为之欢欣的盛况了。因此你可以想到,在三月,繁花盛开的时节,一场鹅毛大雪是怎样的令人激动!

雪花初落时正在上课,寂静的教室内传来惊喜的声音,“下雪了!”立刻引起骚动。待教室复归沉寂后,我才得以透过窗子看雪。

下雪和起雾似乎是有缘的,纷纷扬扬的大雪与朦朦胧胧的薄雾一动一静,窗外的一切事物便都有了层次:近处是长着绿叶的树,远处是长着红叶的树,再远处是只透露出轮廓的住宅,高低掩映,云天相接。雪花与别的花,知名的如棠梨、红梅,不知名的白花、粉花、黄花互相映衬、彼此成就,为这如诗的春天押上一个最纯洁、最清亮的韵脚,圈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急不可耐的等到下课,我跑下楼,一脚踏进冰雪的世界。然而不免有些失望,或许是距离产生美吧,所谓冰雪的世界倒不如说是冰的世界,我的印象中的雪是细细的白砂,这儿却是薄薄的冰晶。不过我随即失笑,雪本已是稀罕物,更何况是三月的春雪,安可既得陇复望蜀邪?渐渐地,也有白雪铺地、寒风摧花了。

有两个女同学撑着一把伞在雪中漫步,这是多么浪漫的享受啊!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与戴望舒的《雨巷》颇为契合:“撑着油纸伞,独自徘徊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仇怨的姑娘。”

然而此时我希望逢着的却不是姑娘,而是我的同桌甄明亮,他因去济南参加招飞体检而错过了这一场美景。或许是如所说的人似浮云影不留,音书不便,他走后我殊为寂寞。我姑且写一首诗来附庸风雅,待他回来后共赏吧!诗曰:

赋春雪兼怀明亮

吹雪凉风紧,衔巢鸣鸟愔。

残花虽处处,落雪尚欣欣。

催绿有新意,铺白少旧痕。

济南春正好,聊赠看花人。

如今这雪还在下着。                                                                2023年3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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