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在人之内,亦在人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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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了三五好友晚上去吃大餐,今天我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因为我已经为五十万字的访谈文稿完成了初步编码,虽然后期的数据分析工作还任重道远,但至少顺利推进了一个阶段性的工作,值得庆贺!

数以千计的编码片段浩如烟海,做质性研究如何避免陷入“盲人摸象”的困境,是我一直以来都在思考的问题。研究职场女性的母职困境,我是局内人,亦要做局外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有时,我沉浸在访谈的录音里,听着她们讲述早晨像打仗一样的忙碌、孩子生病时的心疼与愧疚,或者在深夜加班时与丈夫的争吵。这些都是微观的日常互动,是她们埋怨自己不够强大时的叹息。

但是,如果只停留在这一步,编码表就会变成一本干瘪的“烦恼流水账”,这样会将研究导向一个危险的结论:把职场妈妈的困境归咎于个人的时间管理或心理韧性。

尽管我要拿的是心理学的学位,但是这项研究绝不能只局限在个人的心理层面。我必须时刻提醒自己,把目光从个体身上移开,抬起头来看向那张更大的网。

为什么她们会因为“麻烦老人带孩子”而满心愧疚?为什么“不敢轻易请假”会成为职场妈妈的通病?为什么她们会因为丈夫带了一天孩子就满怀感激?为什么她们把孩子的学习成绩看得如此重要?

这些答案看似藏在个体的心灵世界里,但无一不被宏观的社会文化、制度与权力以及时代的变迁所牵引。

传统“家本位”的伦理期待、职场对育龄女性的隐形惩罚、约定俗成的家庭性别分工、无处不在的社媒渗透、高度内卷的社会风气,诸如此类,都在悄无声息地作用于她们身上。

因此,我需要做的,是在微观的个体叙事与宏观的社会语境之间来回交叉。不仅要听她们怎么说,更要追问:是什么样的社会结构,迫使她们必须这样去说、这样去想、这样去活?只有将个人境遇与时代背景缝合起来,才能看懂她们真正的处境。

同时,我也要警惕自己陷入“宏大叙事”的陷阱,老老实实地扎根于中国本土文化,去理解面子、人情、孝道如何具体地在她们的生活中运作。

希望一切顺利,早日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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