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而言,杭州是如此熟悉而又陌生。我曾以为,待在一起久了总是会变得渐渐熟悉起来,然而时间总是会慢慢地冲淡这一切。多年以来,我总是蜷缩在自己的小世界,到头来才发现,其实我对她依然是一无所知。目之所及,不过是自己想象,我并不理解她的真实。
杭州最美的是她的夜色,运河旁的夜色尤胜。与钱塘江畔的宁静相比,这里多了几分热闹。沿河两岸尽是昏黄的灯火,络绎不绝的人群流淌在其中,嬉闹的孩童、牵手的情侣、拍照的游人仿佛是一个个行走的音符。河水静悄悄地泛着微弱的波光,就像是静止的一样,唯有那来往的游船,偶尔会打破这份宁静,但不一会便恢复了她往常的模样。或许她本就是文静的,那些花枝招展的灯火,嬉笑喧闹是人群,以及悠远缥缈的歌声,不过是她小心翼翼的装扮。当夜色渐深,人群褪去,她又会露出那份恬静的模样来。总以为那份欢笑与热闹是她的真实,然而我却从未见过灯火熄灭后的这般模样。我总还是不能拥有这份温柔,这份本不属于我的温柔。
突然想起皮日休的诗句来:
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
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
让人想起隋炀帝的文治武功,不知道他享受着“百二禁兵辞象阙,三千宫女下龙舟”的无限风光时,时候会想到自己将会是悲惨的结局。如果早就知道结局,又该怎样面对。后人对于前人总是拥有超然的地位,前人的功过是非,不过是后人饭后的闲谈。倘若我便成了他,我能否比他做得更好? 或许,其实答案本来就很明显,我是万万不能与之相比的。至少他曾是一代帝王,而我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罢了。他总是还拥有过那份辉煌与风光,而我什么都没有。评价别人的成功和失败总是很容易的,而当自己身处其中时,又能有几分冷静和睿智。当局者迷是个很强的咒语,我总还是无法抵挡它的魔力。哪怕是事后的幡然醒悟,总还是来不及了,我也不会似柯洁那样扇自己一个耳光,说实话那确实是挺疼的。
历史就像这静静的河水一般,缓缓的流淌。甚至都无法察觉它的流逝。直到看见那渐渐远去的行船的背影,我才会幡然醒悟,后悔莫及。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我不过是这漫漫河水中微不足道的一滴罢了。我总将会逝去,和那些有名或无名的人一样。只是不知会遇见怎样的风景,是否会留下一点点痕迹。
忽然发现,夜色已经很浓了,一切早以归于平静。隔壁桥头上只剩一个晚归之人,我只好默默退去。油然想起两个问题来:我在哪?我该怎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