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来副地图。”
凤牢城西门之内,虽然术法禁绝却和平安乐。
跨出那道门,便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那里的宝藏会发光,却不能将天地间充斥的黑暗照亮。
发光的宝藏,也不会在黑暗中指明前进的方向,它只会让人一步步沉沦,像一只大萝卜一样陷入泥沼,然后被黑暗吞没,直到成为黑暗的一部分……
白均的摊位,就在凤牢城西门口,紧挨着那个黑暗的世界……
和煦的阳光下,白均一条腿搭在身前的方桌上,看起来昏昏欲睡,实际上他正心烦意乱。
要买地图的人,声音清爽,是个身高适中的劲装少年。
少年头发浓密而污黑,两缕刘海从额前垂下,一双炯炯的眼神眯在狭长的眼缝中,嘴角洋溢着和煦的笑意。
“五个铜板。”
白均眼睑微闭,看也不看那少年,随手从方桌下的隔断中,抽出最后一副地图,扔到方桌上。
他现在需要五枚铜板,而这是他的最后一张地图,讲道理这张地图必须要卖五个铜板。
往来的人群,不会在意这边的买卖是讨价还价,还是掏钱走人;天上的太阳也不会因为谁的心情糟糕,就对大地失去热情。
就在这样一个慵懒的上午,白均第一次惺忪的睁开眼睛,斜睨了少年一眼,并在嘴中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声。
因为对方的相貌确实要比自己英俊的多,冲这一点,这五枚桐板要的就不多。
“大人,您说什么?”正待掏钱的少年,似乎没听清楚白均的“不满”。
白均干咳了一声,坐起身满口胡诌道:“没什么,我是说这是我今天卖的最后一份地图,我把最后一份叫做福根,预祝你前程似锦,一帆风顺。”
英俊少年闻言,脸上笑容可掬,把五枚铜板放在桌子上,拿起白均递过来的地图,心里说了一句:“放屁!”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奸商的地图,卖给别人都是一张一枚铜板,最后一副到自己这个,就直接涨了五倍。
说明什么?
说明他很有可能是急需这五枚铜板应急,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家伙,或许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闲散惬意。
而自己,当然也不是真的需要这份地图,之所以愿意当这个冤大头,完全是看在对方额头上,散发着淡淡紫辉的圣殿徽章份上。
少年仰头,漆黑的眼瞳正隐隐瞧见凤牢城的上空,一轮若隐若现,六芒星形状的巨大徽章在天空中缓缓转动……
“这样一来,也算跟佣兵圣殿的人,结下了五枚铜板的香火情了吧?”少年在心中自语。
白均不急不缓的收下铜板,偷眼观瞧少年,还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白均强压着内心的急躁,干咳了两声,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背手朝前走了两步,突然装腔作势的转回身,对身后的劲装少年拱手道:“江湖最高礼仪,抱拳了朋友。”
说罢转身大踏步离去,只是刚拐过街角,便身形一纵,跃上屋脊快速向着那座高耸的建筑,佣兵圣殿飞奔而去。
只是白均不知道,这一目正好被那劲装少年尽收眼底。
凤牢城虽说是术法禁绝,但也没规定进城的人就都要变成瞎子啊?
诸如轻轻一跃,便能轻松跳上离地两三米的屋脊,这种事情在凤牢城外,就像吃撑了要放屁一样稀松平常,但放在术法禁绝的凤牢城内,就是一幅令人怀念的光景了。
劲装少年伸手敲了敲被白均不管不顾扔在原地的方桌与木椅,喃喃道:“想不到佣兵圣殿的人,也会为了区区五枚铜板发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