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份,学校放了暑假。时值气候酷热,母亲让我趁势安心休养,可是一想到新学期的学费生活费,我就焦躁不安。
我姐和我,生来水火不容。心有不顺,便跑我这里撒气。在我休息快满一个月时,因为一件琐事我俩争吵起来。翻旧账是我姐的惯用伎俩,她喋喋不休的吼着我,骂我二十多岁的后生待在家里啃老,哪像她,十几岁就出来打拼生活。我气忿不过,回骂几句,呛的她脸红脖子粗。又对骂一阵,她便踩着高跟鞋冲了过来,拎起我的衣领左摇右晃,像要生吞我一般。看到她气急败坏,我轻蔑地一笑,继而大笑起来,大有讥讽她的意思。如我所料,她恼羞成怒,瞪圆了眼,呲着牙,涨红了面皮,止不住的喘息热气,一阵蓄势,双手变成响亮的耳光落在我的脸上,作为回报,我恶狠狠地将她一脚蹬到墙角。母亲闻讯,赶了过来,看着我脸上的红印,顺势捏起拳头,跳到我姐背后,哭着捶打几下。我姐身躯厚重,她倒退用背顶着母亲,厉声尖叫“你打死我罢,偏心,我老子死得早,没人心疼我,你就心疼你那俩儿子。我就是个外人,从今往后,我死活和你们没关系!”随即便哭嚎着跑出门外。

整整两天,我们谁也没有理谁。母亲劝我不要生气计较,说:“你姐的脾气又不是不知道,吵闹也不是三两天,好的时候亲死,恼的时候恨死,就那驴脾气,担待着点吧,还能怎样,打断骨头连着筋,谁让我生养了她。”
依旧忘不了,我高考前三天,她操起应急灯打我的头,追打我时,一手挠烂了我新买的衬衫,起因不过口角之争。她的寻衅,在我这里,是家常便饭。婚姻不幸,丈夫出轨,公婆漠视不理,没有收入,奶头还挂着三岁的婴孩。那些年,她几近疯魔,酗酒,抽烟,纹身,赌博,样样不落。看不清楚,她是在折磨自己来折磨丈夫还是单纯发泄让自己看起来更狗血。我俩之间的沟壑从未填平过,即便有些事我能看得清却只能糊涂的活。

在家休息的某天,一个久违的朋友突然联系我,询问我近况何如。闲聊了几句,朋友告诉我他正在做兼职,我瞬间有了劲儿,想去投靠他,挣点学费,也正好逃离这吃闲食的尴尬处境。这是一位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的朋友,因他看起来老成稳重,所以我对他颇为信任。当晚,我便定了车票,匆匆坐上了回京的火车。姐姐对我的离开一无所知,只是后来的三天,母亲告诉我,她过来请罪了。曾经,我无数次设想,我宁愿和她永不相见,可还是架不住母亲苦苦相劝,手心手背都是肉,母亲逆来顺受了一辈子,最希望就是我们儿女一心,不要走了父辈不和的老路。我再一次原谅了我姐。
可千算万算,不如天算,这次回京,我陷入了旋涡,毁掉了我苦心经营十几年的学业,几张废纸断送了大好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