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零壹叁,告别,还是回顾
似乎我每隔一年都会写一篇一年到尾的回忆录,金圣叹于临刑前说:杀头,至痛也,无意而得之,大奇!回忆虽不至于有杀头的至痛,但每隔一年写一次,并非我有意为之,二月将过,本以为会忘记,可见命运之手还会是藏无形于冥冥之中,亦算大奇。
岁月的无情,到了我这个年纪已经逐渐无谓,青春时做不到的无怨无悔而今倒也能后知后觉,不再为自己的付出而痛恨得不到回报,也不怎么再愿意为了功名得逞而频频曲意奉迎,无损于一生,不负于内心,变得更为重要。
这一年是我至为艰难的一年,犯了一件大错,差点毁了自己。为了弥补,不得不欺骗至亲以求存立。利用他人对你已有的信任而欺骗他人,和为了欺骗他人而巧取他人的信任,两者之间虽前易后难,但我常不忍为后者而愿为其难。我一直都在书生本色与商人机心两端摇摆,直到这次的完败,我已经是个没有节操的人了。有生之年,铭记在心!
七月再一次陪同父亲住院,虽只是老人病,但父亲对于生死,似经已看轻看淡。我却是那么的暗自沉重,父亲真的垂垂老矣!入院其间父亲突然有过一次呼吸困难,我们紧张不已,他却很淡定地嘱咐我他若有不测,须叫妈妈离开,因为妈妈会承受不了。我内心痛得脸上都不敢有个正确的表情!每当想到生命之不可逆转,我是真的很害怕了!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我都还不能报之于万分之一,他们希望娶妻生子,我却无一完成。一直觉得自己不配为人子,不管是身体原因还是性格原因,都有负于人伦之大义!在医院听父亲的话,大有临终托言之感,假如这世事无常有一天会与我有关,我必会对生死存亡乱成一团!
今年我又能爱上一个女子,对我也可算为大事,亦为幸事。在漫长的等待中,我以为我心会死。壹叁年见了数十位女孩子,遇见她,是最后那一个,从不怎么动心,到居然连续聊电话将近七个小时,手机没电了又充,充了又没电,逐渐有一种恋爱的感觉暖到心头。我或许不能再说,从一见到她便认定会与她一生一世,但不管命运如何,我能见她一天便会爱她一天。虽然年复一年,我还会是一个为爱而生的人,经历过之前那么刻骨铭心的情殇后,我更明白爱。她的美貌,她的青春,我并不贪婪,我只是爱她!
我有个愿望,一直有,一直有,但壹叁年似乎格外强烈----在我有生之年,可以建一所神经病医院,未必皆能一一治愈他们,但必定会悉数收留他们,于刺骨的寒冬中,不再让他们衣不蔽体而迎风流离;在道德文章间,依然可以宽容他们断续的呓语。最后我还有点私心,给自己预留一个房间,与他们共此余生。
2014/2/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