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晚郝姨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班?几点下班!要给我送大米。我急忙感谢她的心意并拒绝,她不听我絮叨了,直接挂断了电话。我内心暗暗叹气,这个小老太太明天是指定会来了。
我那天是夜班,五点的时候我就扎上了点滴,把架子挪到收款处里,边点边干活儿。抬头看门口进来一对老夫妻,我没往心里去。以为是去处置室的,没在意。我又低头下去,再抬头,老两口已经走到了窗口,我才看出来是郝姨和姨夫!姨夫拄着一个拐杖,拉着一个小推车,郝姨因生病而虚弱的身体,往台上给我一样一样的递东西。而我因为左手在扎点滴,只能招呼秋儿来帮我,我在那里感叹着,埋怨着,也感动着。絮絮叨叨,不知所言。
言谈间听郝姨说自己从过年到现在一直不舒服。咳嗽,心慌,走路都打晃。我就一劲儿劝说她在医院看看。做了ct和验血,轻微肺炎。开的点滴,滴到九点,老两口走出医院,我要去送他们打车,郝姨硬把我又推进了医院,就作罢吧。
姨夫说要用手机操作绑定郝姨的医保卡,我就问了孟晗具体操作步骤给郝姨发了过去。九点多发的,十点多郝姨回话。说到家了。我质疑老两口怎么回去的?郝姨说姨夫要走路回,就走路回去的。我一顿埋怨她们腿脚不好,身体不好,路还结冰,怎么走回去呢!磨磨唧唧说了好几句,过后我觉得我说多了,有些没界限了。但内心真是担心她们的,也是把这老两口没当外人。当成了家里老人一样的操心和抱怨。郝姨应该会理解我的心情,不会怪我的絮叨和越界吧。
同郝姨相识二十五年,初识于中街书市,在商业街里,原东亚广场后名兴隆大家庭现不知更名为何也或是沦为衰败空缺的商场对面。我去学电脑途中见招聘售书员,我便自荐,当即录用。至此结识了郝姨,当时我称她为郝姐。那年我刚高中毕业,郝姨两个儿子正读大学和高中。我因囊中羞涩不能读大学而入社会工作,郝姨虽想助我上学却心有余而力不足。每每提及此,她总是感慨自责遗憾。那时清贫淳朴的我多得她的帮助,衣食上尽力帮衬,工作上给予指点,生活中指引前行,经济上也尽力周全于我。心内感恩感谢不胜言表!
曾留宿于她家一晚,惊叹于她家的整洁有序无垢,书柜里厚重与活泼并存。姨夫是老师,书香氛围颇浓。卧室里育养的绿植如同主人般整洁,笔直,向上。连卫生间里的脸盆架都设计巧妙,不占空间,方寸间的局促之地都充满着热爱生活用心生活用头脑生活的从容。郝姨说自己养了两个儿子,没有女儿,连养的花,也都是不开花的花。
郝姨做红烧肉给我吃,包韭菜鸡肉馅饺子给我吃,怕我不够吃,而饭盒的空间有限,就一个一个排列整齐带给我。当我打开饭盒的瞬间,热气蒸腾,香味弥漫,满满当当一个个胖乎乎的惹人垂涎的饺子,现在想来都令我动容泪目。
给我亲缝棉坎肩御寒,我于干冷的冬季贴身穿在棉衣里面备感温暖。我因理书时未注意偶得甲沟炎而拔除左手中指指甲,她为免我于冬季户外冻伤无指甲的手指,特意缝制一个絮着棉花的带绳指套于我。这份贴心醇厚无言的关爱如同母爱般滋养着我。
那时通信不便,居无定所,同笔友的信件联系全靠姨夫代为中转。笔友的信笺邮至姨夫的学校,姨夫在收到信笺的当晚就步行至书市交于我。那时的我年轻讷言笨拙,只是默默的接收着这份好。
改口郝姐为郝姨,是一次郝姨给我介绍对象,要见面时先见到的郝姨,我张口就叫郝姐,郝姨说以后别叫姐了,叫姨吧。至此郝姨的称呼渐渐顺口。相亲没成功,我还懵懵的什么感觉和认知都没有,只记得对方很高。这一对方的优点立时衬托出了我的最大劣势,对方就嫌我个子小,告终了。哈哈。
同郝姨朝夕相处一起工作一年后,我们就各自离开了书市。但一直没断联系,郝姨家所在的地址,令闻街,我每每听到都觉得亲切,也特别喜欢这令闻两字,觉得如同她家给我的感觉一样,舒服,稳妥,有文化,有内涵。
之后不经常见面,但我吃过她家大哥结婚的喜酒,见过温婉贤淑的大嫂。我开小店时,郝姨和姨夫去看我,我急急忙忙的去饭店打包饭菜招待姨和姨夫,用我觉得算是很郑重的礼数表达着我的欣喜。我结婚时,郝姨和姨夫舟车劳顿的从市内赶去农村,自行寻到了饭店,过后又低调的离开。
我怀孕时郝姨让我和老公去吃饭,颇为丰盛的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我欠儿欠儿的非得帮忙去端,卖给了卫生间门口的地上一盆炖鸡。我生完哥俩后,郝姨又从市中心几经换乘公交车奔赴我这沈北城乡结合部来看我。又遗憾感叹她因有工作有二哥未成家的负累不能帮我看孩子不能给我搭把手。
后来郝姨在沈北也买了房子,距离我近多了,我又嗔怪她为什么不再离我近点,为什么没早早告诉我她搬来这边了?至少我知道了可以在她和姨夫自行亲力亲为装修时搭把手,出出力气,或者在搬家时帮忙搬搬抬抬啊!郝姨只轻描淡写一句你们忙,不用。老两口一如既往的不给我知道,不麻烦我。但我是多么希望她们能把我当女儿亲近,不当外人啊!我也想尽心尽力的照顾她们!
在步入社会之初,能遇到郝姨这样竭尽全力帮助我的人是非常幸运的事,能一直多年联系走动成亲人更不容易。感谢郝姨带给我的温暖,于无声处传达给我的正向生活态度,郝姨的睿智和活跃思维不输年轻人,我要努力当我活到她这个七十有五的年龄时也能成为这样豁达明理思维活跃的人。
那晚我的点滴滴的异常坎坷,滴了五个小时,扎的位置不太好,针头太贴近血管壁了,一会儿滴一会儿停,护士筱雨纳闷为什么还没去换药,带着药来看我,帮我调整一下针头的方向,滴速就顺畅了。最后一天的药滴的颇为艰难,也预示着这病的去如抽丝般黏糊拖沓。又开的阿奇口服,今天上午同亭在工作间隙聊嗨了,又咳嗽,自我觉得有点病情往复的趋势,就又开了六袋院内制剂~养阴清肺饮。不爱喝也得喝,希望病情不再反复,好的慢点也可以,只要不再犯。
今天很冷,早上骑车去医院,冻耳朵。前几天不冻耳朵,对于我这感知迟钝的人,感受到了冷,那就是真的冷。上午有点头晕,不太敢低头转头,下午好受点了。估计是这段时间睡眠太差,等同于没睡,又是要犯病了。今晚明晚我至少要好好睡,保证后天爬山的精力充沛!
亭说爬山有什么意思,死累的。儿子们也说这季节爬山有什么看的?
有啊,有独属于冬季的低调内敛沉稳。漫山一色,草木干枯,苍凉茫茫,却也可以感知积蓄厚重的力量,待特定的时节喷薄而出的生命。驻足山巅,心情豁然,平日内心的阴霾会在那刻轻如鸿毛于呼吸之间不现。脚下山石承载着我,接纳着我。风拂山岗,冷冽入肺,极目远眺,心情豁然。体力耗尽,灵魂荡涤,是一场追寻真我的旅程……北方的美,在于四季不同,在于热烈和沉默的对比,在于缤纷与纯色的反差,在于活泼与低调的悖行。
在生活平淡重复之余,尽力寻找点自我所爱来放空接洽疲惫的精神,积蓄能量再重复这牵绊琐碎的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