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提示93
爱情小说，对话
一对情侣正在度假。女方秘密怀孕，期待着一场求婚。男方则希望结束这段关系。写出二人间的对话。
故事继续
写一幕发生在一年之后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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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城市咖啡馆，午后
落地窗外是深秋的街道，梧桐叶打着旋落下。咖啡馆里暖气开得足，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焦香和低低的背景音乐。靠窗的位置，女人独自坐着，面前是一杯已经凉了的柠檬水。她穿着宽松柔软的米色针织衫，一只手无意识地轻轻搭在小腹——那里已恢复平坦，但姿态里还留着一点保护的惯性。
门上的铃铛响了。男人走进来，带着一身室外清冷的气息。他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店内，然后向她走来。他瘦了些，头发剪短了，下颌线显得更清晰，也更深沉。
“等很久了？”他在对面坐下，声音平静。
“刚到。”她笑了笑，手指松开玻璃杯。
短暂的沉默。服务生过来，他要了美式咖啡。
“你看起来……”他斟酌着词句，“气色不错。”
“你也是。”她说，“工作还顺利吗？”
“老样子。你呢？听说你换了部门。”
“嗯，更忙，但有意思些。”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咖啡馆里隐约的杯碟碰撞声和远处模糊的笑语。咖啡送上来，他加了一包糖，慢慢搅动。
“孩子……”他抬起眼，终于直视她，“孩子……好吗？”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舒展开。“很好。是个女孩。很健康，也很爱笑。”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手机，划开屏幕，递过去，“上个月刚拍的。”
他接过来，动作有些迟滞。屏幕上的婴儿裹在浅蓝色的襁褓里（她特意选了中性色），眼睛又大又亮，正对着镜头咿呀，露出无齿的笑容。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屏幕上，喉结滚动了一下，拇指极轻地、隔着屏幕拂过婴儿的脸颊。
“像你。”他把手机递还，声音有些低哑，“眼睛很像。”
“家里人都说鼻子和嘴巴的轮廓像……”她停住，没说完。像你。后半句消散在空气里。
“叫什么名字？”他问。
“安。平安的安。”她顿了顿，“小名叫慢慢。希望她什么都不要急，慢慢长大。”
“慢慢……”他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很好。”
“你……想看看她吗？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等她再大一点……”她问得小心翼翼，像在试探冰面的厚度。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飘落的叶子。
“给我点时间。”他没有直接回答，“我……还没准备好。但我想，我应该负责任。抚养费……”
“我不是为这个找你。”她打断他，声音温和但坚定，“我和慢慢现在过得去。我只是觉得……她有权利知道父亲是谁。而你，也有权利知道她。”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一年前，在岛上，我说了那些话……”他睁开眼，眼底有红血丝，“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
“没有如果。”她轻轻摇头，柠檬水杯壁上凝着细细的水珠，“就算知道，结局可能也不会改变。我们当时……都走在不同的路上，看不见彼此。”
“我伤害了你。”
“是。”她承认得很干脆，“很疼。但生养慢慢，是另一件事。她治愈了很多。”她看着他，“你呢？这一年……”
“戒了酒。”他扯了扯嘴角，算是个微笑，“看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医生。学习……如何不逃避。”
“有进展吗？”
“有时候觉得有，有时候又被打回原形。比如现在。”他苦笑，“我该怎么说？对不起显得太轻，补偿又不知从何做起。”
“不用急着想这些。”她声音很柔和，“先见见她，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不用承诺什么，只是……认识一下你的女儿。剩下的，我们都慢慢来。”
他看着她，一年时光在她身上沉淀出一种他陌生的沉静与力量。那个在海边穿着长裙、眼里盛满星光和期待的女孩，已经成了一个眼神清澈、语气平稳的母亲。他曾经爱过的，他最终逃离的，如今以另一种更坚韧的模样坐在他面前。
“好。”他终于说，“慢慢来。”
他招手叫服务生结账。两人一起走到门口，清冷的风灌进来。
“我送你？”他问。
“不用，我坐地铁，很方便。”她围好围巾，抬头看他，“保持联系？”
“一定。”他点头，“保重，……安。”
他叫了孩子的名字。
她眼眶微微一热，但笑容绽开了。“你也保重。”
她转身走入人流。他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然后他抬起头，深秋高远的天空有鸽群掠过。他想起一年前小岛那灼人的阳光和令人窒息的海浪声，想起自己说出的那些冰冷的话，想起她瞬间苍白的脸和最后那个沉默的、破碎的眼神。
然后他又想起手机屏幕上，那个叫“慢慢”的婴儿毫无阴霾的笑容。
风更冷了，他拉紧外套，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起初有些沉滞，但一步步，逐渐踏实起来。
路还很长，但至少，他不再背对着该面对的一切。慢慢来。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第一次感到这个词所带来的，不是拖延的重量，而是一丝细微却真实的期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