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天和冬天是最让人恋床的。
冬天因为冷,都喜欢缩在被窝里,夏天就不懂为什么,老是容易打哈欠,然后哈着哈着就倒趴下了。
痞子家里有两台电风扇,一台放客厅,另一台就是痞子专用了。
开到三档,对着湿漉漉的脑袋一直吹,直到打喷嚏,才拿了凳子来垫,把风扇拉开远点。
痞子抓狂的时候就喜欢把风扇开到最大,然后对着它“啊啊”地嚎。
这时候的声音就像是被扇叶切碎的信号,“悉悉索索”地灌入痞子的耳朵里。

他这样不顾形象的时候,大多都是在没人的时候。不过就有一次被送鸡蛋来的卢三七看见了,笑了他整整一个月。
卢三七说,“你干脆别叫痞子了,叫傻子比较实在点。”
“滚!卢三七我警告你,你下次进来再不敲门我就把你的鸡蛋全都塞进你嘴里,憋死你。”
而很皮很开心的意思就是,每天都能见到你 。
痞子在书桌上梦见了后天的考试,他看见程雨纯了。
痞子觉得是自己眼睛花了,他看见程雨纯在监考,还对他微笑着说:
“加油,来我的班级,你可以的。我等你。”
梦里的他笑了,书桌上的他也笑了。只是他体会不到梦里他笑得多甜,梦外的他留的口水就有多蜿蜒。
“痞子!”今天周末,卢三七没有课。
吃过了中午饭之后梅姨说下午她自己就可以忙的过来了,让卢思美好好休息,这些天累着她了。
所以刚刷完碗,卢三七就来找痞子了。

痞子还在做梦呢,程雨纯准备发试卷了。
他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但是他只想看程雨纯,想看着她笑。
“乓”的一声,突然门开了。痞子觉得好吵,可是他不好意思举手向程雨纯汇报。
卢三七看着桌上的“河水”流淌,忍不住笑了出来。
熟悉的笑声比闹钟铃声还让人清醒,痞子突然意识到,卢三七来了!
将灵魂抽离了梦境,离开了梦里的程雨纯。他睁开眼睛就看见卢三七捂着肚子在地上笑。
“卢三七,你干嘛?说好了进我房间要敲门!你是聋了吗?”
“我敲门了啊,可是没人应,所以就进来了。”卢三七给他丢了个苹果,“好好治理你桌子上的水灾吧,准备成为重洪灾区了。”
“去你的卢三七!帮我下拿抹布,在爷爷门前那儿。”

小镇的天空画着海,白云在海上放着风筝。风也只顾着吹,不怕断了线的。
吃着卢三七送的苹果,骑着偷来的田老爷的车,后面坐着卢三七。他们要去云和高中看考场,顺便帮梅姨去拿染头发用的染料。
在云和高中,有很多痞子的朋友,都是之前在云和一中认识的,当然,有其中一些是打架认识的。
痞子有时候会跟卢三七开玩笑说:
“哎,卢三七,我发现除了你是我最好的哥们之外,好像就是胡小天他们了。”
“你们之前不是打架了么,怎么是最好的哥们了?”卢三七打了个隔。
苹果是梅姨的朋友买了寄来的,个很大,水多很脆很甜。
“对啊,谁说打了架就不能成为哥们的,你没发现我以前的同学都像是见鬼一样躲着我呢嘛?想以前都是我帮他们出的气,才被记大过处分,后来……后来我…后来我才辍学的。”说到这,痞子就不再说了。而
卢三七也听明白了。

胡小天的老爸是云和镇赌场的看场人,认识的人很多,两只手臂纹满了各种图案。
人们都不喊他的名字,都叫他虎爷,走起路来妥妥的社会大哥,后面永远跟着几个小弟。
不过他人并不坏,看起来彪悍而已。
记得痞子和胡小天打架那天,他爸就带了好几个人来,痞子当时以为自己今天就安葬在这里了,没想到他是来隔架的。
后来还把痞子和胡小天带回家里,一起吃了晚饭。饭后把他俩都教育了一顿,最后给了两人一些游戏币。
所以那天晚上痞子和胡小天在马哈达影院对面的游戏厅里厮杀到十一点多才搭肩回家。从那以后,他们就成为了朋友。
痞子辍学不久后,胡小天也不读了。不过后来高一开学的时候,不懂他老爸用了什么方法,又把胡小天撵进了学校。
当胡小天听说痞子要参加插班生考试的时候,他兴奋得从他老爸的仓库里偷了两瓶青岛,还有两包瓜子和一袋花生,晚上十一点跑到痞子家敲门。
那天晚上他俩就睡在了瓦房顶上,凌晨四点多胡小天才醒了,迷迷糊糊回了家回家。
而痞子是后来卢三七抬下去的,很沉,比猪还沉。回去之后,卢三七就发誓,还有下次就让他睡死在瓦房顶上好了。

自行车在路上飞驰,有痞子,有卢三七,有阳光,有苹果,很热。
但是没有程雨纯。
那是十六岁,他为了她,即将参加一场去遇见她的考试。
(未完待续)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