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祸害庄稼呀,蚂蚱;为什么不抓住它呀,蹦哒;因为它呀长了四条腿儿呀,一抓一蹦达呀!”——在我十几岁的时候有一首歌的歌词这样来描写蚂蚱。
蚂蚱的学名叫:蝗虫。我小时候听老人讲过闹“蝗灾”的真是案例。自我记事起秋天的田间,路边的草丛会偶尔飞起三两只蚂蚱,但跟老人嘴里讲的闹“蝗灾”时的情景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既然蚂蚱是危害农作物的害虫,我自然对它没啥好感。小时候偶尔跟小伙伴去田间地头儿一起抓几只,会用带茎的草穗儿穿起来带回家喂鸡。那时候家家都养几只鸡,孩子们也早早的被大人教的知道鸡最爱吃蚂蚱;吃了蚂蚱鸡就爱生蛋,当然鸡生了蛋既能吃了解馋,偶尔攒些卖了还能给家里换点零花钱。
话说我结婚有了姑娘以后,姑娘大概三岁多。那时候的我还没来西安,在村里干乡医。
秋收过后的华北平原几乎天天艳阳高照,秋高气爽。好天气,人们自然就会有好心情。
老公在吃过午饭跟我说:“媳妇,我让奶奶给我缝个布袋袋,再缝个拍蚂蚱的拍子,我带着闺女去西北窑给你逮蚂蚱,逮回来给你炸着吃,那玩意儿别提多香了!”
奶奶在旁边一听,乐呵地说:“好,我去给你缝,给你家爷儿俩一人缝一个拍蚂蚱的拍子。”
姑娘高兴得又蹦又跳,祖孙三人去奶奶的房间弄逮蚂蚱的“装备”。我虽不赞成逮蚂蚱这事儿,但也不扫他的兴致。并没对他们父女俩能逮多少蚂蚱而上心,全当他带娃去田野撒撒欢儿了。
一下午我在家该忙啥忙啥,脑子里把那爷儿俩去逮蚂蚱的事儿早都忘的一干二净。
下午太阳刚偏西的时候,随着大门吱扭一声响,听见姑娘嘴里喊着:“妈妈,妈妈我们回来啦!”
爷儿俩风尘仆仆进了院子。一看见他俩我都想笑,衣服上沾着尘土和草末儿,老公一手拿着蚂蚱拍子,一手拎着布袋袋。目测袋子里至少有一斤多重的分量。姑娘说口渴了,着急忙慌的进屋喝水。老公略带嗔怪地说:“哎,本来想着多逮些,她非说渴的不行了,我俩就回来了。”我说:“这有啥,本来就是为了哄孩子玩儿,你还把逮蚂蚱当正事儿了。”
老公冲我顽皮地笑笑说:“你呀,就擎好吧!”
他到屋里把蚂蚱一个个耐心的揪掉翅膀,放进提前接好水的盆子里。都摘完了,又换水洗净,再把盆里放一些盐泡上。
一夜无话。
到第二天白天,他把蚂蚱从盆里捞出来控水,然后锅里放油,油热把蚂蚱全倒进锅里翻炒,知道满屋有一股淡淡的焦香,他又在锅里撒了一些细盐,然后出锅装盘。
把炸好的蚂蚱端到桌上,老公让我先尝尝好吃不。我不敢吃,因为从来没吃过这类东西。这时公婆婆公也来我们这边了,他们都说这是非常好吃的美味。他们随手拿了往嘴里放,边嚼边说香,我在他们的鼓动下拿了一个放嘴里吃。不吃不知道,真是一吃忘不了啊!那叫一个香。
奶奶看我们吃着说:“我是没牙了,有牙有口的这玩意儿放嘴里越嚼越香。你这几个爷爷年轻时那些年每年收了秋不忙了,都去逮秋后长肥了的蚂蚱,这是个好玩意儿。不过闹蝗灾的年头儿它可就是个祸害了。”
那盘炸蚂蚱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吃过的野味。虽说我家在我们小时候并不富裕,但野菜和某些能吃的野味却从来没吃过。春天的荠菜和茵陈也是近几年在西安才偶尔应季吃那么三两次,它们都是很有营养价值野菜。
没吃过野菜的原因跟娘太勤快是有直接关系的,她自己菜园里中的菜一年四季都吃不清,我是女孩子,娘更不会允许我到处疯跑去逮蚂蚱,她那么传统的女人,言传身教的也是些墨守成规的老礼数。
一转眼来西安定居已经近二十年了。西安的秋天跟老家差不多,云淡风轻的天空有时连云朵都不太能看的到,一片瓦蓝覆盖着苍穹。
每到这个季节我就会想起在老家时那个秋高气爽的下午,推开大门那对略显狼狈的父女俩,他们那带着幸福的憨憨笑脸早已刻在了我的脑海里。他们身上在田野粘来尘土和草末儿,散发着浓浓的秋的气息。那一盘炸蚂蚱,是爱的赠与,我永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