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衣柜时摸到那团扎手的毛线,是母亲织的旧毛衣。藏青底色,袖口磨出了毛边,肘部有块笨拙的补丁——去年冬天她总说要拆了重织,我嫌麻烦,说这样更暖和。
其实是怕。怕她老花镜滑到鼻尖,一针一线数针脚的样子,怕她凌晨三点在客厅开小灯,说"夜深了织起来顺手"。
毛衣领口还留着淡淡的樟脑味,像她总在衣柜里塞的那些干花。去年视频时,她举着新织的半只袖子问我颜色,屏幕里的手有些抖,说是风湿犯了。我盯着那抹藏青,突然想起十五岁那年,她也是这样坐在台灯下,我嫌领口紧,她拆了三遍,手指被竹针戳出小红点。
窗外的银杏落了满地,像她去年寄来的柿饼上的糖霜。毛衣我还穿着,袖口磨破的地方,我学着她的样子,用同色毛线绣了朵歪歪扭扭的花。
风从阳台钻进来时,毛线的纹路里,好像还藏着她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