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公园仲夏夜之梦



晚上七点半以后,夜幕一点点漫过中央公园,整个绿洲换了另一副面孔。

从南边59街入口进去,冬天曾是沃尔曼溜冰场(Wollman Rink)的地方,此刻灯火通明——这里已变成了拥有14片球场的匹克球hub。球来球往,人们在明亮的灯光下挥汗如雨,笑声和击球声交织在一起。可真正吸引我的,是紧邻球场的一幕——高楼大厦近在咫尺的背景下,一位艺人独自弹着吉他,深情地唱着歌。他投入的模样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他的音乐,周围坐了不少人,静静地听着,没有喧嚣,只有歌声在傍晚的空气中流淌。我心里默默地想:这样的艺人值得被记住。

沿着公园往东走到62街附近,我找到了好朋友建彰老师。他是一位在国内颇有名气的兼具绘画、设计、导演、摄影、雕塑多元专业积淀的艺术家。这次来纽约,选择在中央公园体验艺术生活,为路人画素描肖像。看着他笔下一幅幅精美的画作,线条流畅,神采毕现,让人赞叹。我们热情的聊天,约好下次聚会的地点,我笑称这样一位艺术大师,放下身段在这里体验生活、感受纽约的艺术氛围,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夜幕完全降下来,我走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前,它叫裁判岩(Umpire Rock),是中央公园最大、最令人惊叹的岩石之一。岩石上还坐着不少人,大家静静地望着曼哈顿高楼的天际线。华灯初上,一扇扇窗户亮起来,近在咫尺的高楼下面是繁华的都市,而这边却是静谧的自然。似乎一墙之隔,却两个世界。夕阳的余晖在天边留下一抹迷人的光彩,公园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温暖而柔和。

往回走的路上,我在一个垃圾堆旁发现了夜行出没的几只褐灰色小浣熊(raccoon),它们拖着长长的尾巴,黑眼罩,尖尖的嘴,到处翻找食物。这些野生动物一点儿也不怕人,就在游人身边穿梭——人和动物能这样和谐相处,真是中央公园独有的风景。

转场到白天走过的林荫大道(The Mall),尽头是瑙姆堡音乐台(Naumburg Bandshell)。这座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半圆形露天音乐台建于1923年,由慈善家埃尔坎·瑙姆堡出资建造,是公园内唯一的新古典主义建筑。此时台上正在举办夏季系列音乐会——人们一排排坐在摆好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地专注倾听,小提琴和钢琴的声音在夜色中流淌,美妙而丰盛。

从音乐台下来,走到毕士达露台(Bethesda Terrace)下方的拱廊(The Arcade)。拱廊的穹顶和墙面由一万多片英国明顿手工瓷砖铺成,精美绝伦。一位弹吉他的艺人坐在拱形门口,空灵的声音在拱廊下回荡,在夜色中更显动人——不少人静静地坐在一旁听他演奏。

夜色完全沉下来了,黑得很彻底。湖边一家超过150年的船屋餐厅还灯火通明,暖黄的灯光映照在湖水之上,波光摇曳。九点多了,还能听到马蹄“哒哒”的声响——马车还在夜色中穿行。其实绕到西边湖岸我知道还有一片巨大的岩石区域,在这里能看到曼哈顿高楼倒映在湖中的美景,几栋瘦高的摩天楼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今晚当然不会错过,在这里也兴奋的打了卡,欣赏光与影的世界!

9:40分,又绕到了德拉科特剧院(Delacorte Theater),掐着时间可以看下半场剧目演出。这座可容纳1800人的露天剧院自1962年开放以来,一直是“公园里的莎士比亚”的固定演出场地——由慈善家乔治·德拉科特出资建造。今晚演出的下半场刚刚开始。虽然我的英文不够好,听不懂剧中的每句台词,但剧场的氛围已经足够震撼——城堡的灯光在夜色中亮起,成为最迷人的背景。演出结束,全场起立,掌声经久不息。走出剧院已近十一点半,看着人群纷纷散去,我竟有些舍不得离开。

我又顺路拐到大草坪前,再拍曼哈顿高楼的夜景,我也愿体验这种渐走渐远的拍照方式,近景、中景,远景三层模式也好有个对比。此时公园里人已稀少,快十二点了。月光洒在公园上,半个月亮静静地挂在天上。我在公园的大道上慢慢地走,微风拂面,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

从傍晚的热闹到深夜的静谧,从匹克球的欢笑声到音乐会的悠扬旋律,从街头艺人的吉他到莎士比亚剧场的经典——中央公园的夏夜就是这样,动中有静,静中有动,神奇而迷人。它并不高高在上,它平易近人,让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能享受到这份馈赠。音乐、绘画、戏剧、街头表演,这些艺术的气息流淌在公园的每一个角落,让这座城市的绿洲不仅有自然之美,更有文化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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