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都传开了,说汉文家一宿开着灯,也不知道这两口子到底在干些啥。
尤其是后半夜,狗咬吵吵的,家家户户被狗叫声吵醒了很多次,出来看又不见人影,也不知道狗在咬啥。
汉文家住在村中央,村里人说:这位置适合开小卖店。
汉文两口子也觉得可以,光指望种地,一年到头也剩不下几个钱,孩子也越来越大了,用钱的地方多,还是男孩,怎么也的给孩子攒个娶媳妇的钱。
两口见孩子睡了,便开灯算起了账目,怎么算都不对,不是多了,就是少了。
汉文被账目弄得心烦,便要躺下,媳妇秀琴觉得不可能啊,因为进货卖货都是她一人,不能出错的。
汉文躺下后,秀琴趴在柜台上算,听到汉文打起呼噜,秀琴摇了摇头感觉头还是很沉,眼皮直打架,就卷了一根旱烟,卷到一半时,想了起来。
秀琴准备上炕时,汉文趴着看着地发呆,双臂搭在炕沿边,下巴子杵在枕头上,点燃了根老汉烟。
秀琴在一旁被浓烟呛得咳咳直打喷嚏,手抓被角用力煽动着:大晚上你不睡觉,你抽什么风。
秀琴听完汉文的话,一本正经说:你这话倒是没错,你看后院长海哥,在外面打工,这几年家里的地都不种了。
妙手回村老龄化也严重,年轻人不甘心在农村种地,趁着农闲时都出去找活了,发现出去干活收入高,干脆就把地租出去了。
汉文转身和秀琴说:年轻人不在,老人一年到头也不买什么东西,照这样下去,咱家小卖店也趁早别干了,栓人。
汉文长叹口气:刚才算帐时,我就想,咱这小卖店也不景气,我想找份活。
秀琴转身嘴里嘀咕着:想,就去呗,大晚上你不睡,别人还不睡了,赶紧把烟掐了。
就在这时,急促的敲墙声,传到汉文、秀琴的耳内,紧接着院外的大黄狗旺旺狂吠,汉文从炕上直接窜到地上,刚走两步,秀琴大声道:把衣服穿好。
汉文披着皮袄就冲了出去,秀琴手拍了拍一旁熟睡的孩子,给孩子的被子往上盖了盖,披着被子坐等汉文回来。
大黄狗又叫了几声,便不再叫了,紧接着汉文也进了屋,全身冻的直哆嗦:太冷了外面。
秀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小声道:谁呀,这大晚上的还不让睡觉了。
汉文一边穿衣一边道:大哥,说大嫂喝药了,我去看看,你先睡吧。
秀琴小声喊道:因为啥啊。
汉文回头瞪了一眼秀琴道:睡你的觉得了,你要害怕就开着灯啊。
汉文走后,秀琴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了,她把烟袋子拽到了面前,用孩子不用的练习本,卷着老旱烟,卷了半天也没有卷好一根烟,索性下地进柜台里拿了一盒烟。
从窗户嗖嗖的往屋里进风,秀琴紧忙上炕趴到了被窝里,她不知道吸了多少根烟,直到大公鸡打头遍鸣,她睁开双眼,看着外面刚刚放亮,似乎一夜汉文也没有回来。
汉文骂骂咧咧的回来了:我看咱家小卖店别干了,大哥、大嫂因为赊账的事打起来了,又喝药,又要离婚的,我劝了半宿的架,困死了。
天亮了,秀琴关了灯,汉文头朝里躺下睡大觉,秀琴无精打采的站在柜台里面打着瞌睡。
村里妇女一早就来看热闹:秀琴啊,昨晚咋回事啊,我看你家开了一宿的灯。
秀琴板着脸道:对账了,这小卖店开的赔钱不说,还得负责劝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