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崔子弑齐君,陈文子有马十乘,弃而违之,至于他邦,则曰:‘犹吾大夫崔子也。’违之。之一邦,则又曰:‘犹吾大夫崔子也。’违之。何如?”子曰:“清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
崔杼(zhù)杀了齐庄公,立齐景公。
陈文子非常富有,抛家舍业,远走他乡了,不与崔杼这样的人同朝为官。
到了另一个国家,一看那执政大夫,也是跟我们崔杼一路货色!虽然还没弑君,但那飞扬跋扈、以下犯上的架势也差不多。“违之,去之”,也不能待,接着走。
再到下一个国家,一看那执政大夫,还是崔杼一路货色!再接着走。
子张就问孔子,陈文子这样的人,怎么评价呢?
孔子说,算得上清白吧,不同流合污。
子张问,那他算得上仁吗?
孔子说,不晓得,这还够不上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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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们讲到,子张问孔子:令尹子文,算不算仁,孔子说,他只能算是忠,是做人臣的本分,达不到仁的境界。
今天崔杼齐君,这一个和昨天的令尹子文都是子张问的,所以有的人把它合成一章,我把它分开成两章了。
这一章讲的是齐国的一个大夫叫崔杼,把他国家的国君杀了引发的一系列的故事。
然后问孔子对陈文子的评价,孔子说他只能算是清,根本就达不到仁,和仁还不沾边呢。
那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首先做一个名词解释。这里面的弑,是一个专用词,就是以下犯上,主要指的是臣子杀国君叫弑。一旦被史官定义为弑,那就意味着你会留下千载骂名。
所以当时做这个事的人肯定不想让史官这么记录,但是你既然做了,你就要承担后果和责任。
崔杼作为一个臣子,杀了齐庄公,立了齐景公,就犯下了天下之大忌。
当时的史官去给他记录:崔杼弑其君。就这五个字,崔杼一听很生气,把他给杀了。
杀了还要有史官啊,在春秋的时候是很严格的,不管什么事都要有记录,包括皇帝每天做什么事都有记录,比如晚上宠幸妃子,它都是有记录的。
杀了这个史官,就把他弟弟升为史官,他弟弟记录的时候还是写崔杼弑其君。结果又把他弟弟给杀了。最后还有一个弟弟又上来了,再让他写记录,他还是写弑其君。
崔杼没辙了,总不能把史官都杀没了吧,只好认了,因此这个事儿就流传到了今天。
这就是微言大义,一个字就可以决定在历史上留下什么样的名声。
说到这里,我们还是先把原文简单说一下哈。
“崔子弑齐君,陈文子有马十乘,弃而违之,至于他邦,则曰:‘犹吾大夫崔子也。’违之。之一邦,则又曰:‘犹吾大夫崔子也。’违之。何如?”子曰:“清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
陈文子这个人他和崔杼一样,都是齐国的大夫,这个人非常富有,说有马十乘,就是有十辆马车,一辆车四匹马,现在来说就是有十辆豪华小轿车,应该说是家资巨富的人。
他看到崔杼杀了国君,我不和你同朝为臣,就到别的国家去了。
这里的国家就是指的诸侯国,比如说齐国、鲁国、晋国、吴国、楚国、越国、宋国、秦国等等。
跑到了一个国家,一看不行,又跑另外一个国家,到底跑哪里去呢?也不知道。总而言之不同流合污,就走了。
子张就问,这样的人算不算是仁啊?孔子说,他这哪里算上仁呢,最多算得清。
在这里要重点解释一下,清指的是什么呢?其实就是爱名,爱惜自己的名声。说白了就是比较自私,只管自己的类型。
大家想一想,崔杼作为一个大夫,把国君杀了,而陈文子和他地位差不多,这个时候看到国家有难,他没有做任何事情就跑了。他哪里能够具备仁的这种精神呢?和仁哪里沾边呢?根本就不沾边啊。
你到了一个国家说乱,因为当时春秋时期就是乱,个个诸国都是这样,都是没有规矩,“三家者以雍彻”,说的都是这个事儿。
最后到处跑,发现天下乌鸦一般黑,自己隐居了,没有给社会做任何贡献,这样的人根本和仁不沾边。
其实这就是清,孔老夫子给他定义非常准确。
很多人批评别人很有一套,你这做的不对,你做那做的不好,善于批评。但是,自己做事却很糟糕,你没发现他真正能做出什么事来。
因为他们光动嘴,没有实际行动,不去干事儿,你真让他干了,他又不会干。
这个国家挺乱,哪里都不好,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真找他去干事的时候他却干不了,所以说就是清谈误国,实干兴邦。而他虽然没有误国,但是对国家没有什么贡献。
其实也是大多数读书人的通病,因为读了一些书,好像知道了很多道理,对什么事都指手划脚,但是自己没有能力,也没有经历过世事沧桑,所以说最后只能是发个牢骚。真到事儿上的时候就怂了,跑了,还自以为自己了不起。
有这么一个说法,叫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什么意思,大家知道吗?
就是有很多人,他看起来好像是没有多少知识,没有什么上过学,就是普通老百姓,是杀鸡屠狗之辈,比如说刘备,是织席的,卖鞋子的,樊哙是杀狗的,张飞是卖肉的,荆轲,高渐离等等,这些人他都是底层人士,但是要知道国家有事的时候,他们是真行动。
而许多读书人一旦要遇到事儿了就慌了,最明显的一个例子是什么例子呢?
就三国时期,曹操率80万大军南下,要讨伐东吴,讨伐刘备。
这个时候听说曹操大军来伐,整个江东的这些所谓的文人,包括张超在内,都力主投降:不能打啊,他们太厉害了,打了以后我们就什么也没有了。
反倒是周瑜、程普、黄盖等等,力主去作战,宁愿站着死,不能跪着生,敌人来了我就直接投降了,哪有一点气节在啊!
读书人往往就会这样,遇到困难先逃避,实在不行就投降,不投降我就跑,总而言之叫清。
南怀瑾老先生讲了一个故事,我觉得非常有意思,他说他有一个朋友因为犯事儿坐牢了,关了三个月出来了,结果做了一个顺口溜,前面七个字,后面还加三个字,我说给大家听听,特别有意思。
第一句:世态人情薄似纱,真不差。
当然,就是说人情很薄,平时看不出来。
第二句:自己跌倒自己爬,莫靠他。
你自己有事儿你要自己处理,自己跌倒自己爬,你别指望着别人去拉。我们不是小孩子,倒了父母来扶你,当我们自己独立了,以后很难再有人去真正的去拉你一把了。
第三句:交了许多好朋友,烟酒茶。
平时看着好多好朋友相交,抽烟、喝酒、喝杯茶,看起来好像是关系挺好,但这个也仅停留在此。不遇事儿,不知道。遇事儿靠不靠近,帮不帮你,不一定,患难才能见真情。
第四句:一旦有事去找他,不在家。
真正遇到事儿的时候,你找他,大部分都不在家,大部分就躲啦。
就像陈文子一样,有事儿了,国家有难了,他蹿了,还自己以为了不起呢。这里面孔子的一句话,其实就给我们许多警醒。
我们不能只是爱惜自己的名声,遇到事儿就是躲就是藏,就是不与对方同流合污啊,好像自己很了不起。
其实我们应该做的是什么呢?就是应该去做事啊,遇到危难我们要敢于去面对。能够见危受命,见义勇为。
这一点只是读书人,只是死读书的人,他是做不到的。
只有真正的去学以致用,就像我们每天学演讲、读书,只是读,只是听,效果不大的。
那个都是别人的,听着好像是非常有道理的,确实有道理,那是人家践行出来的。
人家说早晨四点起床,就像我早晨五点半起床,那是真干出来的,不是我一张嘴,上嘴皮碰下嘴皮,说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
真正既能够有知识,又能够实践的人才真正明白事理,到关键时候才会挺身而出,才会为国家做贡献,而不是去评论:哇,天下乌鸦一般黑,到哪里都一样。那个地方都那么污浊,我不跟你们为伍,我继续跑。你能跑到哪里去呢?红尘最是修心处。
大家要记得,水至清则无鱼,人太清则无福。不能把事看得太明白了,眼里揉不下沙子,自己什么也接受不了,还是要在万丈红尘中修行。接触各种事经历的各种事。
该我管的我管,不该我管的我不管,在这里我们不是说你什么事都得管,那也不是。远离是非,做你该做的事情,见义勇为,见危授命,该让我去付出生命,我都要付出生命,代价都要做,因为那是我坚持的原则,而对于普通的小事儿就不能太过于计较。
从这个故事和昨天讲的令尹子文的故事。其实大家都能够看得出来,孔子对于仁这个字,真的是特别特别在乎。
在他心中,人就是一个仁的道德的最完美的境界,那是绝对不能轻易给人的。
不管是令尹子文的忠,他是尽臣子的本分,还是陈文子的清,都达不到仁的标准。
仁是一个人综合素质的体现,它首先是仁者爱人。爱人怎么爱呢?由己及人,由爱自己,爱父母,爱兄弟,爱妻,爱子,然后爱家族的人,爱这个国家的人,推而及之。
具有高尚的品德,言行一致,关于仁具体在第三篇里仁篇有20多章专门讲仁,具体到底能用一个字来概括吗?还概括不了。
总而言之,要想做到仁,需要方方面面都要达到标准才行,思想上,行为上,为人上,处事上都有许多原则,有一项达不到,那你就不是仁,就达不到仁的程度。
那这样大家就说既然都达不到,我就不做了,行不行?不是的,追求完美可能到不了完美,但也差不了许多,如果说你不追求,那你肯定就不会完美了。
所以大家还是作为一种精神追求来讲,要像仁的标准来看齐,我相信求乎其上,得乎其中,最后差不了哪里去,而事实上我们能够做到其中几点就已经了不得了。
到时候不求名而得名,不求利而得利,名利双收,当你这些都有了的时候,你才能够淡薄,我们现在大部分人都属于上升阶段。
不要那么清高,这也不要,那也不要,我不图名不图利,那都是哄自己的,别人不相信,你自己恐怕也不相信。
时间过得真快,说着说着半个小时了。
明天我们来继续解读下一章。
明日预告:
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子闻之曰:“再,斯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