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边小坐 | 我们都是自己的主角
三年没动笔了。不是没什么可写,而是不知道写给谁看。日子一天天过,那些翻涌过的情绪,好像说出来就轻了,不说又沉在心底,像河底的淤泥,一层一层地盖上去。
直到今天天,偶然刷出大学时反复看的那部《士兵突击》,一切忽然被打捞起来。
一、史班长走的那天,我在屏幕前哭成狗。那时候看《士兵突击》,我们在宿舍里围着电脑屏幕,看许三多笨拙地踢正步,看成才精于算计地往上爬,看袁朗笑眯眯地把人往死里练。说实话,那时候哪懂什么人生啊,看的就是个热闹。
但有一个场景,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史今班长当兵十几载,因最后一次重要的演习成绩不达标,只得退役,连长舍不得他最看重的兵,满足他最后也是唯一的要求:当了十几年兵,保卫祖国,从来没见过天安门是啥样的。
车缓缓开过长安街,连长让司机开慢一点,史班长和高连长坐在一起,双方一句话也没说,都是强忍住着泪水,连上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变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了喂到史班长嘴里,屏幕里的人在哽咽,屏幕外的我们同样哭得稀里哗啦,我们的工作将来要去往何方?
听说演史今的张译,那时候也刚刚退役,说不清是剧情需要还是真情的流露。
很多年以后我才想明白,那天我到底在哭什么。是哭三多从此再也没有贵人了吗?是哭史班长对许三多那份毫无保留的包容,挖掘,而我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还是哭那种壮志未酬的感觉——你明明还能打,却被命运告知"你的戏份到此为止"?可能都有。也可能,我只是在哭自己的贵人,在哪里。
二、十多年后,我们都成了剧中人。
经历了剧中人各自的命运。现实里的我也一样。结婚,生子,在事业上摸爬滚打,经历过上升期的意气风发,也经历过平稳期的按部就班。然后,整个大环境开始往下走——这种感受,这两年尤其真切。跟领导吵过架。一开始是小吵,为了方案、为了路线、为了"谁对谁错"——你知道的,那种年轻气盛时才会较真的东西。后来变成了大吵,吵到不可调和,吵到裸辞。再后来去创业,在没有人兜底的世界里,重新学习什么叫"生存"。同事之间的竞争也经历过。日日夜夜地卷,有时候赢了项目,有时候输了人心。
我现在回头看,那些恩怨其实没有那么大不了,只是当时的我们,都把眼前那点事看得太重了。还有和家人有过无数次争吵。我总想用自己的认知,去说服他们改变。我有道理啊,我的逻辑站得住脚啊,你们为什么就是不听呢?——这种执念,曾让我和最爱的家人之间竖起一堵看不见的墙。
日子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但日子还是需要一天一天过。
三、我们都是普通的人到了这个年纪,我终于开始慢慢接受一件事:我们都是普通的平凡人。
那些靠偶然的运气获得过一些财富和地位,那些东西,终究是会慢慢流逝的。运气这种东西,来得没有征兆,走的时候也不会跟你打招呼。真正让你在深夜辗转反侧的,从来不是账户余额的波动,而是一句话——我们在乎的人,是否还在?
前几天,我看着自己的孩子。他已经不是那个在我怀里撒娇的小孩了,他正在面对选择,面对迷茫,面对那些我曾经也面对过的东西。那一瞬间我想起了毛姆《人性的枷锁》里的菲利普。十年漂泊之后,经历了爱情的折磨、理想的破灭、至亲的离世,他重回校园,看着那些稚嫩的面孔,忽然想起当年的自己——原来当初,我也是那样幼稚和好笑。可那又怎样呢?
四、每个人都有自己烦恼,这个烦恼会伴随着每个人的不同的阶段,你成长,它也生长……现在越来越困惑一件事:既然每个人都是自己生命轨迹的主人,为啥每个人谱写不出属于自己的戏曲?
一秒老师说,每个人要修改的道场不一样,要走的路径也不一样。经历不同,结局都是一样,生死都是正常。
有的人二十岁就找到了方向,有的人四十岁还在转弯。有的人一辈子没离开过出生的县城,却把日子过成了诗;有的人走过半个世界,心里却从来没有踏踏实实地踩过一片土地。那些比较,那些羡慕,那些不服气,其实都没有意义。
如果非要比,可以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把今天当作生命的最后一天,我还会蹉跎岁月、刷着手机看着短剧度过吗?这个问题很俗,但很管用。
五、以第一人称活下去,接下来的日子,我想试着写点东西,不为成名,只为自己来这个世界一遭,总要留下点什么,哪怕是数字文字,日后,baby长大,他能看见他的妈妈当年也是在努力的生活,认真的过每一天,他的baby长大,也能看见。
但我们终究是普通人,就从普通人的视角,不骄不躁,从这个系列开始——「泽边小坐」。我可能会写身边的人,写那些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写那些对我很重要却没有机会好好告别的人。我可能会写我的孩子,写我的父母,写那个曾经跟领导拍桌子的自己,也写那个在深夜给家人发完脾气又默默道歉的自己。我用第一人称来写。我说的可能也不仅仅是我——这世上有太多人,跟我走在相似的路上,我们只是素未谋面。
所以用这个系列的文章,敬每一个普通人。
敬那些在自己的人生剧本里,没有拿到主角光环,却依然认真演好每一场戏的人。
敬那些哭着告别贵人、又咬着牙自己成为贵人的人。
敬那些和家人吵完架,第二天还是早起做早饭的人。
因为,我们都是自己的主角。
《泽边小坐》,不定期更新。不急着劝谁,只陪你坐一会儿,让我们一起从最普通的今天起,唱好自己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