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0,在我瞥了第n遍手机屏幕后,会议匆忙的准时结束。快速收拾工位行李,在老板一片嘱咐中(当然是嘱咐工作完记得做),我快速跑到电梯口。
和准点下班的同事囫囵个打了声招呼“我先走了”,便竞走似的往家里赶,我知道我的走路姿势一定怪异又难看。
走路这10几分钟还不忘回复绍兴项目的价格谈判。可我却越走越气。
凭什么呢?四兄妹里面,大哥是闲坐在家好几年的,大姐是全职妈妈也是不用上班的,二哥一个月底薪只有4000,而我请几天假扣的钱就是二哥一个月的底薪。
为什么是我请假回来?为什么要在我需要紧急备课&项目开标&身体有毛病要复查的情况下,还让我请假来医院陪护,而父母兄弟姐妹觉得理所当然?
我越想越气,给姐姐截图了我这周的工作,又告诉她我呆不了多少天,后面如果还有陪护需要其他兄弟姐妹接力。她只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忿忿不平在家收拾行李,等男友回来一顿输出。越说越激动,扯到了刚毕业没几年爸爸让我给二哥帮忙买房让他结婚,我出月供,姐姐出首付。
又想起有一年回去他们道德绑架,说年纪大了希望我在身边照顾他们,让我辞职回家跟他们吃住,随便找个工作。
还想起我存了点钱跟爸爸说我想考驾照想给自己买保险,爸爸话里话外一百个不赞同。
最后得出一个AI昨天已经总结给我的结论:资源分配和利益提供是优先儿子的,需要跑腿需要牺牲金钱时间精力是女儿先做的。
我不想反思我为什么要在爸爸做手术前一晚因为父母赡养责任不均衡的事情而耿耿于怀,因为我知道是这么多年压抑太过了。我原本是给一点点甜头和公平就会对付出甘之如饴的人。
也是受昨天的影响,兄弟姐妹4人只有我不同意手术要保守治疗,加之我刚借款了2万元还款,本已计划2万元渡过这2个月,却在计算爸爸可能进ICU病房带来的高额医药费时泄了气。
我也惊讶自己竟然能算的这样清楚,坚持让爸爸保守治疗一来是考虑爸爸身体创伤承重不住,二来ICU病房住多久以后是否要长久买呼吸机的持续成本无法估算,我实在负担不起。
而第二点我却并没有摆在明面上说,敏感如爸爸如大姐,稍有这个话语的念头他们一定会捕捉到。
可负债这座大山阿,我已经背了好久,眼瞅着好不容易卸下一点石块,背上忽而又加重量,反复又反复。也许我不规则的乳腺结节就是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疲于应付中产生的吧。
男友送我来高铁站,他问我这几天在医院应该是没空想他了吧?
我很无奈的笑了笑,跟他说,宝宝,人在很累的时候是没有爱的,因为生活和生存已经耗费了全部的力气。
他沉默。
我这样的喋喋不休和忿忿不平,其实至始至终只是想要父母一个态度而已。承认我作为家里的幺女,的付出的确比其他兄弟姐妹多,承认他们的确是偏心两个儿子。
我这样的嘴脸一定非常讨厌,家人会说我计较,会说我变了,会对我失望,其实只是我不愿意再忍,不愿再一味吃亏罢了。
既来了,我就该履行我的义务,好好的陪爸爸过这几天的关键期,同时把病情前后来龙去脉捋清楚,深入了解爸爸的病情和后续的治疗。
如果一切顺利回到普通病房,那我按计划应该在周五晚上返深,既让自己有周末两天时间喘口气,同时抓紧时间再备课,因为下周的任务只会更重。我也是人。
不必担心别人怎么想我,也不必担心自己要休息这个事情显得很不孝,这是我的身体和心理需求,我也该重视。
如果到了撤的时候没有其他人来陪护,那我该尽的义务也完成了,我已远远完成了作为儿女我那1/4的义务,我没有理由替其他人承担他们该尽的。
姐姐这两日话里话外的“我想你了”“小姑自己身体也不太好,挣扎着要来照顾爸爸”“医生问为什么兄弟姐妹不一起来”,如今想来格外刺耳,她作为女儿也觉得我本该回来照顾,哪怕她知道我的一切状况。这样的话他是断不会对二哥讲的。
高铁上
20: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