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体与他的身体,享受一次交合。
亲密。深入。巅峰。
忘我,欢愉,忘一切。
只有我与他,与身心。
这是欢愉。
而后——
金属托盘。器械碰撞。细碎,尖利,叮当。像冬天咬断自己的牙齿。
签字。笔尖划过纸面。磁盘吞吐,叮叮当当。一份同意,落成名字。
这是代价。
到了。
手术间。手术床。蓝色的床单,一次性的蓝。刷白的墙。狭窄的床。
我躺上去。像一具等待解剖的人形模具。一个人。没人扶,没人陪。
左右脚分别踩上冰凉的踏板。双腿弯曲,劈开。
阴道——最深入,最隐秘,被衣物遮盖之处——在那一刻,毫无遮拦地,呈现在陌生人面前。
医生说,放松,放松。
声音很轻,很稳。
但我的身体不听。它绷成一张弓。脸皮羞成一块布。
阴道暴露在空气中。凉的。它不仅仅是我的了。还是空气的。还是陌生人的。
我好像,没照顾好我的阴道。
金属器械靠近。更近,更凉。像一根手指,指着我没去过的地方。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数数。一,二,三,四。数到多少就结束。我不知道。
我的身体,独自承受这一切。
一人一次。两人一次。一人一次。
欢愉是两个人的。痛是一个人的。羞耻,也是一个人的。
这是欢愉的代价。
手术结束。
我穿上裤子。阴道被重新盖住。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它不一样了。
它被看见过。被打开过。被留在那张白色的床上过。
走出医院。
天空是蓝的。阳光照在脸上。
脸皮还在。但好像变薄了一点。阴道还在。但好像变轻了一点。
它们差一点不再完全属于我。
在某一刻,阴道属于空气,属于陌生人。脸皮属于羞耻,属于那盏灯。我把自己交给了那盏灯,交给了那双陌生的眼睛,交给了那双戴着手套的手。
但此刻——
它们又完全属于我了。一个人的。
我走在路上。双脚踩在大地上。
真好啊。
阴道回来了。脸皮回来了。
我回来了。
欢愉是有代价的。
但我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