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走到世界尽头

余华曾经和贾樟柯讲过一个故事:小时候大海是黄色的,余华在海边走着走着,兴致上来,就会跳下海游泳,一直游,游到海水变蓝。一直游到海水变蓝,我不知道我是该如何去理解这句话,但若放在我的身上,我想将其改为“一直走,走到世界尽头”。我酷爱自然风光,尤其热爱旅途的景色。逮住机会便往外出去,到处走走,无论目的地,只是想要去看看,走走,仅此而已。或许我早该为我的旅途写下一篇宣言,但却迟迟难以动笔,就像村上在《挪威的森林》里面写到的那般:“虽然我明白只要写出第一行,往下就会文思泉涌。但就是死活写不出那第一行。”但当记忆清晰无比的时候,却还是一个字也无法敲出来,每当记忆逐渐远去了,模糊不清,我又开始伤春悲秋,埋怨自己怎么没能记录下来。所以这次便试着写了,一定得记下来才是。

我从来无法找到我喜欢徒步的原因,以至于我现在依然是迷惑的,但尽管找不到答案,我任然趋之若鹜。但非要说一个理由,我想“只是寻找一个可以安放无处安放的孤寂的灵魂羁绊之所罢了”。这么说未免有些虚假,但顶就是如此,我扣遍所有的字眼,还是只有这几个恰当一些。徒步对于我而言,并不是朝圣者的狂热,或许在我看来,它更像是我灵魂寄托的目的,我在其中寻找生命的真谛,去寻找自身存在的价值,同时也为了让自己远离城市的喧嚣,享一刻清净而言。我总是沉寂在“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该去做什么的”哲学问题之中,虽然老套,但确是真真切切存在的,也尽管有别人答案多种,但终究是没有自己的,便不是自己的,所以在很多时候也难以从中挣脱出来,久久不能自已,陷入长久的悲痛之中。唯有才旅途中,景色的相伴,寂静的远方,空灵的深处和前方未知的风景,让我可以暂时摆脱出来,尽管依旧是孤独相伴。

下一站的风景怎样?我于青山低语,向他询问,风佛过了,没有说话;云飘过了,没有说话;我走过来,没有说话。没有答案,只有一片静色。

清晨,昨日的云雾还未散去,阳光便刺破苍穹,将大地唤醒,在睡眼迷离中,依稀看到在江岸上,迷恋垂钓的渔人早已摆好姿态,端坐岸旁,耐心等待。岸上青草摇曳,还有几株紫色的野花(原谅我实在对花草的种类不甚敏感,分不清种类也叫不出名字,现在想来,该是桔梗花吧),几个早起的小孩在花草里嬉闹着,大人在外面一脸宠爱的看着。我也收拾收拾行囊,准备开始新一天的路程。

路边的树木和宽阔的胡泊,没有像在火车上一般飞快的从眼前闪过,而是随时停下来,细细观赏。很喜欢九江的一个地方——吴城镇,这也是我露宿一晚的地方。在这里看星空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夜幕降临的时候,天空便显现出几点星光,待到天空完全漆黑,漫天的繁星便完全显露出来,为静谧的夜晚增添了一片慰藉,又增添了一份美丽和温柔。我极爱看星星,可能是因为他是漆黑的夜晚中唯一的宝藏吧,像是上帝不小心洒落的宝石,更有大湖池这样美丽的候鸟居住地,我去的时候,很不合时宜,未能看到壮丽的候鸟群,尽管如此,它却拥有了别样的美,一种纯粹的自然,一种宁静的美。我不需在此作过多笔墨进行描述,这样的景观,还得是亲身经历才好……

走过了很长的路,还是无法将其完美的诉诸文字,不免可悲。但在此行中却悟出一个道理:“最美的景色永远不会在终点,而是在途中,就已经看尽了。”尽管我无法将其完美的记录于文字,尽管我的记忆也会很快遗忘,只留下星星点点的模糊映象,但只需记得,我走过便好。


在回来的火车上,听到了一首很好听的音乐,我沉浸于中,被悲伤笼罩着。往日的回忆一点一点在此刻出现在我的脑海,像幻灯片一般的播放,我想停留某一张里,想将它放大,看清上面的人脸,看清刻在上面的文字,看清上面的时间。记忆终究还是离我而去了,他们明明那么清晰,清晰的我仿佛可以用手指临摹出来,但过去终究还是过去了,就如同此刻的我是未来的我的过去,此刻的我所做的话和事情终将被岁月所遗忘,被我所遗忘,就算想诉诸文字,也无法描写的清楚,不免悲伤……好不容易从情绪的泥沼脱离出来时,才发现那首音乐早已过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些流行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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