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经常会咳嗽,母亲说我睡觉不好好盖被子,受凉了。她当时正喝着白酒,就让我尝一点。我怕辣,便小口小口抿着,倒也不觉得辣,由开始的一杯喝到两杯,咳嗽是好多了。母亲问我有没有上头的感觉,我说没有,她连忙制止我:不能再喝了,喝上瘾就麻烦了。
读小学时我习惯午睡,不睡整个人就没精神。同学说这是饭后脑供血不足导致的,自那以后我便更爱喝茶。
单位待客的茶叶都由我保管,每天中午我都会泡一杯绿茶,偏爱绿茶淡淡的回甘,喝上之后就再也戒不掉。
酒从来没让我醉过,只因口感不好;绿茶反倒让我醉过一回,那种感觉怪怪的,说不出来时间长久了。有一回回婆家,他家的酒带着回甘,尝一口滋味很好。回来先生就买了同款,却尝不出半点回甘。没有回甘的茶算不上好茶,好酒也该和好茶一般有回味,不知道是人变了还是酒变了,再也没有那种滋味了。
后来单位一位老板的母亲回石桥老家,采摘野外红叶片的野茶,我称它山里红,摆在单位门口晾晒。我说自己很喜欢,老人家便分了我一些。这款茶不光有回甘,还带着浓郁醇厚的山野清香。可惜市面上售卖的永远比不上亲手采摘的,我身边也没有亲友爱喝这种野茶,花钱也买不到
第一次喝咖啡是雀巢黑咖啡,搭配方糖,喝完格外提神,我偏爱这种苦中带甜的味道。如今年岁渐长,胃已经扛不住绿茶,一喝就不舒服,有时候还会忍不住会喝,虽然喝了之后不好受;四十岁之后,加糖加奶的咖啡又让体重一路上涨,这件事总让我很烦恼。
我曾跟药店医师倾诉这份苦恼,她建议我存放隔年的绿茶再喝。我打算把父亲送我的茶叶留到明年试试。父亲始终记着我爱喝茶,我却从没告诉他我的胃不好——他每年都会备不少茶叶,店里来客,他必会沏上一杯。常有同村熟人直接带着空杯子上门讨茶。父亲抽的也是人情往来随份子得来的好烟,但凡有人到访,桌上总会摆一包烟待客。大伯曾跟我说:你父亲太不会过日子,天天上门的熟客,何必总拿好烟招待。
我发觉我和父亲是同一类人,烟酒茶从不愿将就。可以不碰,但绝不能凑活,父亲也坦言他做不到自己抽好烟、拿次烟待客。
多年后去父亲家吃饭,我才看清我和他骨子里有多相像:我们都爱吃锅巴,偏爱咸鱼,尤其咸鱼脊背那一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