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终日忙碌，像蜜蜂在别人的花园里采蜜，
却不知那花园的主人，从未邀请你们安家。
你们说：“我要活成众人眼中的光。”
我却看见，当众人的目光熄灭时，
你们便跌入了比黑夜更深的黑暗。
有人把生命当作一件租来的衣裳，
小心翼翼地行走，生怕留下褶皱，
好让下一个穿它的人，称赞它依旧光鲜。
有人把生命当作一张借来的纸，
在上面抄写别人的诗篇，
字迹工整，却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但我要对你们说——
生命要交给自己把玩，不是活给他人看。
你要像孩子把玩一颗石子那样，
翻来覆去，在掌心掂量它的重量，
不为任何目的，只因它在你手中。
你要像陶工把玩一团黏土那样，
用力揉捏，留下指纹与掌痕，
那些凹痕不是瑕疵——
是只有你才能签署的名字。
他人的目光是一面哈哈镜，
你为它调整姿态，它便还你一个变形。
你以为众目在注视你？
不。每一双眼睛都在透过你，
寻找它自己的影子。
你为一个人微笑，他会记住他的喜悦；
你为另一个人皱眉，他会记住他的不满。
而那个真正的你，从未被看见，
也从未被错过——因为无人真正在寻找你。
你们把赞美当作粮食，
却不知它是一剂慢性的毒药。
每一次掌声都让你忘记：
你本是完整的，不需要任何人的盖章。
你们把批评当作刀剑，
却不知它是一面不请自来的镜子。
你为它流血，它便让你看见——
你有多在乎一个陌生人的梦呓。
我曾看见一个人，终其一生建造一座宫殿，
每一块砖都按众人的尺寸打磨，
每一扇窗都朝向众人指点的方向。
宫殿落成那天，众人散去，
他坐在空旷的大厅里，
却找不到一扇能照见自己的镜子。
他活成了所有人的期待，
唯独没有活成自己。
你们问：如何把玩生命？
像风把玩沙粒，不为堆积，只为感受流动。
像水把玩河岸，不为征服，只为彼此塑造。
像火焰把玩柴薪，不为照亮他人，
只为燃烧时，知道自己还活着。
把玩不是轻浮，而是虔诚。
你须将生命捧在手中，如同捧着一盏灯——
不是为了照亮别人的路，
而是为了看清自己的手掌。
当你终于把生命当作自己的器皿，
你会发现：
那些曾经让你跪下的目光，不过是你脚下的尘埃。
那些曾经让你颤抖的评价，不过是风吹过山谷时，捎来的远方的回声。
你不再是一面墙，等待别人在上面写字；
你成为一本书，由自己书写，由自己合上。
所以，我的同胞——
莫要把你的灵魂寄存在别人的口袋里。
莫要在他人的舞台上，跳一支不属于你的舞。
生命要交给自己把玩，
不是活给他人看。
在你离去的那个清晨，
没有人会因为你的完美而长久驻足，
但你自己——若曾真正地活过——
会在最后的呼吸里，认出那一张只属于你的面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