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带了林太太、两个记者、一束白玫瑰。白连衣裙,两根麻花辫,眼眶红红的。记者"凑巧"在附近做采访。
"姐姐。"摄像机红灯亮着,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爸爸做的那些事,我真的不知道。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林太太在旁边抹眼泪:"清许,妈妈知道错了。今天全家来接你了。"
摄像机对着我。林知意的眼泪恰好滴在白玫瑰上。
我靠在门框上:"林知意,你带来的记者是《京城娱乐周刊》的。上周那篇'假千金深夜投奔花花公子'的通稿,谁买的?"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先在爸妈面前哭诉我针对你。再去哥哥面前说我不懂事。最后去找林书言,眼睛红红的,说'姐姐只是一时冲动'。"
林知意呼吸急促起来,扫了一眼旁边的摄像机。然后她踉跄两步,整个人向后软倒。白玫瑰撒了一地。
"知意!"林太太尖叫着接住她。
"妈,我没事……"她虚弱地抓着林太太手臂,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都是我不好。姐姐已经够难过了,我还给她添乱,"
"够了!"林太太抬起头,眼睛通红,"林清许,你妹妹身体不好你不知道?她为你把眼睛都哭肿了你还有没有良心?"
"林太太。你刚才说了'你妹妹'。但你前天让我签解除收养协议的时候,说的是,你一个孤儿院出来的孩子。"
林太太的脸僵住了。
沈言的车停在别墅门前。
他推开车门出来,外套都没拿。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捏着手机。看见门口这阵仗,记者、林太太怀里的林知意、满地的白玫瑰,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走到我身边。自然的像呼吸一样,一只手揽住我的肩膀。
"采访呢这是?"
林太太连忙换上笑容:"沈总,让您见笑了。清许从小就不太懂事,"
"她怎么麻烦了?"
"住您家这么久,吃您的用您的,"
"她住我家。不是您家。"沈言低头看了我一眼,又抬头看林太太,"她现在姓沈。"
林太太的笑容碎在脸上。
沈言转头看林知意。她把手机屏幕转过来,"林二小姐,下次带记者来,记得换家周刊。《京城娱乐周刊》的社长是我大学室友。你买通稿的转账记录,他全发给我了。"
手机屏幕清清楚楚,转账时间、金额、用途备注。
"第一笔,十万。第二笔,十五万。第三笔,二十万,'林清许高中时期追求林书言的黑料',配上你PS过的聊天记录。"
满场死寂。
"不是我!"林知意尖叫起来,刚才的虚弱荡然无存,"她污蔑我!沈言,你喜欢这个假货?!她二十年赖在我家,有什么资格,"
"资格?"
我走下台阶站在她面前。"你回来那天,我第一个带你去买衣服。你装病那次,我陪了你一整夜没合眼。第二天早上你醒了,说,姐姐你真好。"
她的表情裂开一条缝。但很快用一种更恶毒的东西填了回去。
"可是你走了我才是我!你在这里一天,我就永远是一个替代品,"
"你本来就是外人。"
说话的不是我。是林砚舟。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林砚舟从最后面走出来,嘴唇发白,但眼睛亮得不像他。"知意。你回来这一年,爸妈吵了多少次架?公司丢了几个大客户?我的未婚妻为什么退婚?都是因为你。"
"砚舟!"林太太尖声打断。
林砚舟的嘴闭上了。反射性的,像被人拔了电源线。
沈言牵着我往回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登报的事,我买了《京城日报》明天一整版广告。发在你们那条声明正下方。"他把号外样刊展开,金边框,"内容是,"
"沈氏集团正式邀请林清许女士担任独立董事。年薪三千万。她不姓林。她姓沈。"
林太太嘴唇哆嗦着。沈言把样刊叠好放回口袋。"你们花二十万登了个豆腐干。我花两百万登了个整版。看谁先破产。"
门关上。林知意在门外的哭声这次是真的。
晚上。林书言来了。
林知意从沈言别墅离开后直接去找了他,蓬头垢面,白裙子皱成一团。他冲到别墅门口眼睛血红,浑身酒气。
"林清许!你给我出来!"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就这么贱?刚跟我分手就爬上别人的床?"
上一世订婚宴上,一模一样的台词。
"松手。"
"你以为沈言真喜欢你?他不过是换个口味,玩够了就扔。你跟我回去跟知意道个歉跪下来认错,"
"道歉?给那个在婚礼上装晕的?给那个花钱买通稿抹黑我的?"
"住口!"他猛推了我一把,后背撞上铁门。
"林书言。你今天来找我不是因为想我了。是林知意让你来的,她说只要你把我抓回去跪在她面前,她就考虑跟你在一起。对吗?"
"你撒谎。"
"那你现在打她电话。开免提。"
他低头看手机,解锁密码输了三次。电话通了,林知意的声音传出来:"书言哥?带回来了吗?"
"知意,你说让我来追清许,到底是让我追,还是让我把人抓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
"书言哥你说什么呢……我是真心希望你们和好,"
"那你现在过来。当着她的面,把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我身体不太舒服,"
"你今天根本没晕。"林书言的声音忽然变了,酒精带来的灼热沉下去,底下的声音又冷又清醒,"我在旁边车里。全看到了。你倒下之前先看了一眼地面,在确认摔哪里。"
电话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