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我的一位亲戚孙某某因为经营棋牌室被刑事拘留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家里人都慌了。公安说的罪名是“开设赌场罪”,而且起诉意见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属于“恶势力集团犯罪”,情节严重。按照法律规定,光是“恶势力”这三个字,就意味着量刑会重很多。
说实话,当时我们全家都懵了。
孙某某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在镇上接手了一个棋牌室,平时街坊邻居来打打麻将、玩玩扑克,怎么就成“恶势力”了?
2019年3月左右,孙某某从别人手里接了一个棋牌室。说是棋牌室,其实就是几间屋子,摆了几张桌子,提供麻将和扑克牌。来的都是附近村里的人,农闲的时候聚在一起玩玩,有时候打“拱猪”(一种扑克玩法),一盘下来赢家会给棋牌室一点“台费”。
就这么干了几个月,2019年4月18日,公安找上门了。
孙某某被带走后,家里人急得团团转。后来打听到,公安认定他抽头渔利了9万多块钱,而且把他和他父亲(之前也开过棋牌室)列为一起“恶势力集团犯罪”。
我们这些家属虽然不懂法律,但“恶势力”这三个字听着就吓人。村里人也议论纷纷,说这下麻烦了,这帽子扣上去,没个七八年出不来。
第一次见面,徐律师没说什么大话,就是让我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他问得很细——棋牌室每天多少人、打什么牌、一局收多少钱、有没有人闹事、有没有人看场子、有没有放高利贷的。
我们一一回答了。说实话,这些细节我们之前觉得没什么用,不就是打打牌嘛。但徐律师听完后说了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这个案子最大的问题不是开没开赌场,而是够不够得上‘恶势力’。”
他解释得很直白:“‘恶势力’不是随便定的,需要满足一些硬杠杠。比如是不是经常纠集一帮人惹事生非、是不是用暴力威胁手段欺压老百姓。如果一个棋牌室安安静静的,没人打架、没人闹事,那就很难说跟‘恶势力’沾边。”
从“恶势力”到普通案件
徐律师接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守所会见孙某某,详细问了他经营棋牌室的每一个细节。然后反复阅卷,把公安提交的所有证据翻来覆去地看。
他发现了几处关键问题:
第一,孙某某根本没参与他父亲那摊事。 公安把他们父子俩列为“恶势力集团”,但证据显示两人各开各的棋牌室,各收各的钱,根本没有合伙经营。孙某某既没给他父亲帮忙,他父亲也没参与他的事。两个人连共同经营都算不上,哪来的“犯罪集团”?
第二,所谓的“恶势力”特征根本不具备。 徐律师在给检察院的法律意见里写得很清楚:“恶势力”一般要有暴力手段、要欺压百姓、要在当地造成恶劣影响。但孙某某的棋牌室呢?没人打架、没人闹事、没人放高利贷、没人看场子。来的都是街坊邻居,打完牌各回各家,跟“恶势力”完全不搭边。
第三,9万多的抽头渔利数额证据不足。 徐律师仔细核对了所有证人证言,发现大部分证人常年在外打工,过年才回家几天,他们说的“棋牌室每天收入”基本都是听来的,不是亲眼看到的。而且证人们自己也说,只有春节期间才有少量“拱猪”赌博,其他时间就是纯粹打牌娱乐。
徐律师还查了大量类似案例,发现实体棋牌室的“情节严重”标准,一般要达到抽头渔利10万以上,而且要有望风、护场、放贷等典型赌场特征。这个案子远没到这个程度。
这个案子前前后后忙了几个月。徐律师多次去公安局、检察院沟通,提交了好几份书面意见,每一次会见孙某某都要花一两个小时核对细节。
最后,法院采纳了辩护意见。
判决书下来那天,法院认定孙某某构成开设赌场罪,但明确否定了“恶势力集团犯罪”的指控。最终判了一年六个月,罚金三万。
可能有人觉得一年六个月也不短,但你要知道,如果“恶势力”的帽子没摘掉,加上“情节严重”,起步就是三五年。这一下,少坐了两三年牢。
孙某某后来跟我们说,他在看守所里最怕的就是被贴上“恶势力”的标签,“那个帽子扣上,我这辈子就完了”。好在律师帮他摘掉了这个帽子。
因为这次经历,我对徐律师办的案子多了几分关注。后来断断续续听说他办的其他几个案子,印象比较深的有这几个:
一个是宣某某的案子。 这人因为跟人打架被刑拘,一审被判了很重。徐律师接手后,反复研究案卷,发现很多细节对不上——到底多少人参与了斗殴、谁砍了谁、车辆是谁砸的,这些关键事实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他抓住这些漏洞,提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二审发回重审,重审后改判了六年六个月。虽然不是无罪,但比原来轻了不少。
还有个项某的故意杀人案。 一审判了死缓,家属觉得太重了,找到徐律师。徐律师接案后发现,被害人在起因上确实有一定过错(跟项某的妻子有不正当关系),而且项某到案后如实交代了全部事实,家属也积极赔偿取得了被害人父母的谅解。二审时,徐律师把这些情况一条一条跟法官讲清楚,最后改判了无期徒刑。从死缓到无期,虽然只是一步之差,但对项某来说,意味着多了活下去的希望。
另外还有一个杨某的案子。 这人跟朋友合伙买了一批白酒包装盒和酒瓶,结果在卸货的时候被抓了,罪名是“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罪”。徐律师接受指派后,当天就去看守所见人,详细了解情况后认为杨某符合取保候审的条件。他多次去找办案民警沟通,提交了书面申请,最后成功办了取保。杨某从看守所出来那天,家里人哭成一团。
经过这么多事,我对徐律师最大的感受就是两个字——务实。
他不怎么跟你讲那些高大上的法律理论,也不说“包赢”“没问题”这种大话。每次问他案子怎么样,他都是把事实一条条摆出来,把证据一个个拿出来分析,好的坏的都说清楚。
他的办案风格也很明显:舍得花时间。 一个案子会见十几次是常事,案卷反复看好几遍,每个证人的每句话都要核对。用他自己的话说,“案子能不能办好,就看你能不能比别人更了解这个案子”。
还有就是敢较真。像孙某某那个案子,公安一开始认定是“恶势力集团”,换了一般人可能就认了,因为这种帽子一旦扣上就很难摘。但徐律师硬是一点一点抠法律条文、抠证据细节,最后把“恶势力”三个字从判决书上抠掉了。
说句实在话,找律师这种事,谁也不希望摊上。但万一真摊上了,找个靠谱的、愿意下功夫的律师,结果可能完全不一样。
孙某某现在早就出来了,日子过得还行,再没碰过棋牌室的事。他偶尔跟我们说起那段经历,总会叹口气:“要不是那个律师帮我摘掉‘恶势力’的帽子,我现在还在里面蹲着呢。”
就冲这句话,我觉得这个律师,确实有两把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