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观音的兴衰史:起起伏伏伏伏伏伏伏伏

铁观音这个茶很有意思,关于它的名字由来就有两个版本。一个版本被称为“魏说”,一个版本被称为“王说”,一个是来自茶农的山野之远,一个是来自皇帝的庙堂之高。且来看看这两个传说。

魏说的主人公是安溪西坪尧阳的茶农魏荫,勤于种茶又信奉观音,观音托梦梦到一棵茶树,挖回来种之后制的茶非常之香,魏荫招待贵客的时候才拿出来。有次给一个塾师品尝此茶。塾师深感惊艳问道:“这是何好茶?”魏荫把过程一说,并提到想把这茶名为“铁罗汉”,塾师说这样的好茶又是观音托梦得来,岂可用罗汉这样面目狰狞的名字来称呼它?还是叫做“铁观音”的好。于是,铁观音的名字就这么来了。

而王说呢,则是皇帝跟官员之间的故事了。说是安溪西坪尧阳有一位仕人王士让,乾隆元年,他告假还乡探亲访友,发现一株特别的茶树,移栽之后悉心照料,采制成品,香馥味醇,不似凡品。乾隆六年,王奉诏进京,将此茶馈赠给礼部侍郎方苞,方苞觉得这茶好呀,就送至内廷。乾隆皇帝一喝,大加赞誉,为此还召见了王士让。乾隆见这茶沉重如铁,味香形美,犹如“观音”,故而赐名“铁观音”。

虽然传说不同,但是都表明了铁观音在清初时诞生于安溪。安溪是福建泉州下辖的一个县,安溪铁观音成为走向全国的一张名片。铁观音兴盛之后,因为近代史又沉寂了。而后又在21世纪初统一中国大江南北的茶客的口味,风靡全国。在2008年左右遭遇农残超标带来的信任危机,以及喝多了胃疼的口碑危机,之后渐渐没落,直至今日依然在谷底。

2006年我毕业回到福州参加工作,在茶馆喝的第一个商务茶就是铁观音,我记得那个品牌叫做中闽魏氏,他们家的品牌故事采用的是魏说。彼时应该算是铁观音的全盛时期,据同行讲当时铁观音大大小小的品牌,没有上万,也有数千。

可惜经过了危机的洗礼之后,发源于闽南、至今说得上的全国品牌,大部分都以铁观音起家。例如2025年在香港上市的八马茶业,以及发端于泉州,坚持直营模式的日春茶业,这两家当家人都姓王,传承的是王说,还有总部在厦门的华祥苑茗茶。

当年八马推出赛珍珠、华祥苑则推出金凤凰,两家对垒,你请李冰冰代言,我就请许晴代言,就像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两个品牌的良性竞争,是铁观音黄金时代的美好记忆。日春的醉西施也是茶友们追捧的高端系列,不得不说,赛珍珠、金凤凰、醉西施这些名字都很好听,也是很成功的市场产品。在铁观音式微之后,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开始推出岩茶产品,以及其他产品,现在成为全国连锁的全品类茶品牌,铁观音并不再是他们营业额最高的产品了。

还有不得不说的安铁集团,这是一家差一点就上市了的铁观音集团公司,上的A股。当年冲击A市,被提出稀土超标,以至于折戟沉沙,在那之后,再没有哪家茶业公司足以冲击上市,直到去年八马茶业登陆港市。曾经那句“两万家茶企比不过一家立顿”,让整个茶行业的人都铆足了劲想要去证明一些什么,安铁集团本是先锋,可惜了。好在安铁的星火尤在,或许可待来日。

2020年我去安溪县感德镇,那里被称为中国茶叶第一镇,产的就是铁观音。说是最鼎盛时候的采茶季,进村的马路上排满了来购买茶青的卡车,绵延数公里,茶商抱着厚厚的一摞摞的现金来抢购茶青。等我去的时候,这种熙熙攘攘的盛况已经不复存在。我在感德镇时,看得见的山都种满了用来制作铁观音的茶树,那山体光秃秃的,除了整整齐齐的一垄垄的茶树,看不到太多其他植被。这样的生态其实并不好,人为干预得过多了。

真正好的生态应该是拥有多样化的植被,能够形成小气候的地方,这样的地方对于茶树而言才是更好的生长之地。而感德这里大部分的山已经光秃了,水土涵养已不足,肥力也多靠人力,实在可惜。所幸,在感德当地还保留了一些好的生态,当时坐车坐到快要散架才到了一个地方——尾厝村,因为实在偏远躲过了过度开发,那里的铁观音静静生长着,为铁观音的下一次辉煌积蓄着能量。

还有敢想敢干的安溪人,他们对铁观音的情感是绵延数百年,浸入骨髓的传承,他们从种植、种质、生态、工艺各个方面,不断优化提升着铁观音的品质,譬如富硒铁观音的推出。即便辉煌不再,但铁观音的交易量和品牌价值依然居于前列。套用网上的话说:法拉利,老了依然是法拉利。

喝的茶多了,发现自己时不时也想喝一喝铁观音,身边不少的朋友也是如此。有一天,喝了一泡八马斤价111111元的铁观音,1泡1800元。习惯了各种天价的岩茶之后,猛然发现原来铁观音也还有这样顶的价格存在。是了,作为市场的直接参与者,各个品牌公司也仍然在期待铁观音的复兴,铁观音的复兴更离不开这些弄潮儿。当然,高价并不是复兴的指征,茶客的喜好才是,当人们又重新爱上铁观音的时候,铁观音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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