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古人寿命短,没有想到乱吃药是其中原因之一,唐朝一共二十一个皇帝,至少五个直接死于丹药
古画里的魏晋名士,宽袍子松松垮垮,有的敞着胸口,看着仙气飘飘。 鲁迅说,这份潇洒的外表底下,很多人皮肤早就烂了。
为啥鲁迅会这么讲?
当年那些名士流行吃五石散。吃完浑身燥热,皮肤会变得特别薄,稍微蹭一下,就跟扒掉一层皮似的。紧身衣服根本穿不了,只能穿这种宽大的袍子。 身上痒、长虱子,也没办法好好洗澡,只能忍着。
名士在街上慢悠悠走路,不是闲得没事散步,是药力上来了,必须走动发散药性,这个动作当时叫 “行散”。
嵇康就经常伸着脖子长啸,十天半个月不洗澡,身上发痒都不敢使劲挠。 后人羡慕的这份飘逸,一半都是药物撑出来的。还有人药性发作扛不住,直接倒在路边,旁人只当他喝醉了。
这东西叫五石散,也叫寒食散。 是石钟乳、石硫黄、白石英、紫石英、赤石脂五种矿石磨出来的粉末。本来是张仲景用来治伤寒的药方。
到了曹魏,曹操的养子兼女婿何晏,最先开始吃。他养尊处优,身体虚,吃了几次,感觉精神变好,脸色红润。《世说新语》记载,他逢人就推荐,硬生生把治病的药,变成上流社会的滋补品。 当时有个术士管辂,看过何晏的脸色,说他看着还行,气血早就枯了,人活着,元气已经散了,相书里叫鬼幽。
贵族一带头,大伙跟风。后来吃不吃五石散,甚至成了判断身份高低的标志。
人本来就爱攀比,古往今来都一样。
还有穷人买不起,硬要装成服散的样子,躺在集市大喊石发。别人问怎么回事,他就说吃饭的时候吃到一块石头,药性发作了,引得一堆人看热闹取笑。
吃这个药,规矩一大堆:要穿凉的衣服、吃冷食、喝凉水、睡凉处,但酒得温着喝,还要慢慢走路把药力散开。
矿石药性本身就燥烈,长期吃就是慢性中毒。名医皇甫谧在《寒食散论》里写自己亲身经历:吃了七年,大冬天光着身子啃冰块,心口疼得像锥子扎,舌头往喉咙里缩,后背烂出疮口,好几次差点死掉,提前跟妻儿诀别。
他还记下身边一堆人的惨状:同族弟弟舌头缩进去,东海有人背上烂出深坑,陇西那个人后背皮肉溃烂,蜀郡一户人家,前后死了六口。 何晏、裴秀、晋哀帝司马丕,全都栽在这药上。
西晋王戎,药性发作慌不择路,一头扎进粪坑,成了当时的大笑话。
皇甫谧被这药坑惨了,后来转头钻研针灸,写出《针灸甲乙经》。
一个差点被石药害死的人,回过头来救人。
除了五石散,炼丹的危害也不小。
葛洪《抱朴子》写,丹砂烧了变成水银,再炼又变回丹砂。
古人觉得这是神迹,相信吃了就能长生。炼丹的次数叫 “转”,九转还丹听着就像仙药。
一开炉,白气往外冒,那就是水银蒸汽。
守在炉子旁边炼丹的人,最先垮掉。汞、铅、砷不断往里加,炼的次数越多,毒性越强。丹药炼成还要挑日子服用,忌口一大堆,可挡不住水银一点点沉积在骨头里。
这股风气,从曹魏正始年间,一直延续到唐朝天宝,前后五百年。学者余嘉锡写《寒食散考》估算,因为服散死掉的人,可能有几百万。
唐代孙思邈特别痛恨五石散,说它毒性猛烈,在《千金方》直接劝人:碰到这个方子,直接烧掉,别留着。他自己从来不碰这些,在同期这批人里,寿命长得很显眼。
痴迷吃石药的,不光是文人名士,对于他们的大领导皇帝们也是前赴后继。
唐玄宗端午,把石钟乳当成贵重礼物赐给宰相宋璟,《唐语林》里记录了这件事。
宋璟交给医官炼药,家里子弟担心药材被调换,宋璟还教育他们待人要信任。皇帝拿矿石当节日礼物,还指定炼成药,足以看出上层有多追捧这类石药。
唐朝一共二十一个皇帝,至少五个直接死于丹药。
唐太宗年轻的时候,还嘲笑秦皇汉武求长生,晚年自己迷上印度方士的延年药,五十岁就离世。
唐宪宗信任术士柳泌,为了炼丹,直接派柳泌去台州当刺史,进山采药。丹药吃多了,人越来越暴躁,身边宦官动不动就获罪,元和十五年正月突然去世,才四十二岁。
皇帝吃出人命,术士直接跑路,宫里也不敢声张。
唐武宗吃完丹药,日渐消瘦,临死前十天说不出话。
唐宣宗常年吃长生药,后背生疮溃烂而死。
白居易写诗怀念老友,提到韩愈常年服用硫黄,最后一病不起,诗里还顺带点出元稹、杜牧、崔元亮,一大批名士都栽在这件事上。
术士进宫这条路,只要能炼出丹药,就能拿官职、得田地,一千多年,一直断不了。
古人也不傻,并非存心找死。我要与你聊聊他们炼丹的逻辑。
他们的认知中,觉得金石重金属能补养身体,这就是道教长生的想法。
那时候古人根本不懂化学,也不懂毒理,汞铅砷这些东西,在他们眼里全是仙药。秦始皇派人出海找仙药,汉武帝烧炼金石,求的也是长生。后面明清,宫里炼秋石、吃红铅,本质还是同一套思路。 更麻烦的是,当年没有科学对照。
吃药出事,就说命数到了;碰巧状态好转,就认定药很灵。
所有反馈全是错的。
现代心理学有个词叫达克效应,就是人不知道自己无知,还自以为掌握真理。
一千多年,上到帝王,下到名士,全都在同一个坑里反复摔,怎么劝都醒不过来。好言不能劝想死的鬼。
孙思邈叫大家把药方烧掉。最难烧掉的,其实是心里那个念头:吃点东西就能养好身体、长生不老。 这套想法只是换了包装,放到今天依旧存在。换个商品名字,照样有人排队买单,只是你不一定能一眼认出来。
比起毒药,认知盲区才更要命。“不知道自己不知道” 这件事,当年的帝王名士躲不开,放到现在,换个外壳依旧在我们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