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做饭,家里只剩土豆了。儿子不爱吃炒土豆,我想起我妈给他做过炸薯条,他吃得可香了。当时我还夸她:“自己家里炸的经济又实惠,还健康。一个大土豆能炸一大份,别人卖十五,咱们卖十块还比店里量大,真是不错的买卖。”我妈听了,笑了。
后来每次去家里,一进门就有刚出锅的炸薯条。那是姥姥给外孙的“惊喜”。

今天我也要学着妈妈的样子炸薯条。我记得步骤,脑海里想着她在厨房里的样子,就这样开始了。成果很不错,我还撒了一点点盐,味道刚好。
其实不止是炸薯条。做很多饭菜的时候,我脑海里想的,都是妈妈曾经做的样子。其实很奇怪,妈妈从来没有手把手教学,我也没有特意看过她做饭现场。
小时候,爸爸去给别人家犁地——用的是那种“小狗子车”,我们这儿这么叫。车头要拆下来,车轮换成带平板齿轮的那种,后面连着一个“斗儿”,人站在上面把控方向。兜风的感觉,身体后上方飞着水鸟,一圈,一圈,一圈,把农田的土翻起来。我很小很小就知道站在上面的感觉,因为妈妈总是去给爸爸送饭。每天她都包菜包子,准备好酒、花生,打包一层又一层,尽量让热气散得慢一些。她每天都在规划要给爸爸做什么饭,总吃一样也会烦。好像那个时候,做饭、送饭是妈妈的主线任务。偶尔我们赶在爸爸回家前去找他,我就能站上那个“斗儿”——速度其实很慢,但对小时候的我来说,觉得特别拉风。
我妈有一个特长——做饭特别快。有时候特别好吃,有时候又特别难吃,不过她还是厉害的,因为她会与时俱进、敢于尝试,偶尔弄个自学的菜式,正好我们都爱吃的话,那她再创新高的劲头就非常足。做饭的人最大的成就感就是吃饭的人觉得好吃,最好吃个精光。


我成家以后,任何时候,包括过年,我到家都不早。但妈妈总会早早把饭菜都准备好,只剩下炒的菜。我下车的那一刹那,她就开火,时间掐得刚刚好。进门没几分钟,就能吃上热乎饭。而且只要饭熟了,她会不厌其烦地招呼你“吃饭啦”,五秒钟以后“赶紧吃饭啦”,十秒钟以后“再不吃,饭凉了”,也不管你上一顿刚刚吃完不久,下一顿该吃饭还得吃饭,必须吃饭。也许他们那个年代生活就是要干活和吃饭吧,不吃饭哪有力气干活?

这两年,我才惊讶地发现:妈妈怎么这么麻利?我开始佩服她了。因为我做一桌子饭菜,得从早上就开始忙活,还觉得累。而她做完饭、吃完饭又要收拾,一套操作一气呵成。这是“妈妈”们在生活里练就的本领。
而我,也做了妈妈,在这方面只能算个菜鸟。不是说做菜的厨艺太差,而是还没有学会在生活里如何自如,如何与时间混为一体,如何为自己的孩子做一个生存、生活的榜样。
“学着妈妈的样子做饭,做家务”——这是我后知后觉的智慧和幸福体味。将自己融入生活里,而不是让生活偶尔走进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