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将德国人和奥地利人作比较,我会说,如果比喻德国人是警察的话,奥地利人像似绅士。
搬进维也纳新屋的第二天,我正站在梯子上拿着电转卯眼呢。本来拿着那么大的机器站在高处还要卯足了劲,加上那刺耳的噪音,足以吓的我两腿发抖颤颤巍巍的。这时有人摁门铃,叮咚叮咚叮咚。。。是不间断的,气势汹汹的,听着就没好事的那种。我喊着,等着!一边小心翼翼的下来去开门,一边满脑子好奇会是什么人的可能性。开门一看,原来是一个一人来高的女士。她在见到我的瞬间就撕心裂肺的大声咆哮,且暴跳如雷的样子。能看出来她不高兴,也不知谁把她气成那样。她那儿骂的口若悬河无遮拦,我这儿努力的集聚全力把自己先从刚刚的卯眼儿工作中拉回现实,那破墙怎么那么结实,还是我用了木转头?我还打算今天先把窗帘挂上,这固定个窗帘杆怎么这么费劲。。骂了好半天她才慢慢减挡,可能受到我这儿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影响,感觉骂的不是她之前想像的那么痛快吧。她问:您不说德语?我:说呀,她:那您听不懂我说话,我:懂呀,可您那不是说话,您那像骂人,她:那您为什么不说话,我:可我没明白您的目的是为什么呀,请告诉我您为什么生气,生谁的气,我能帮您做些什么呢?她:把电转马上关了,我:不关,干完活才关,她:这么大声的噪音我自住这儿30多年都没听到过,我:您家没窗帘?她:有啊,我:那您的窗帘是用什么粘上去的吗?能不能麻烦您帮个忙,把我的窗帘也粘墙上去?她:我才不帮您呢,我:那我得接着干,不跟您聊了,她:我就住您楼上,这噪音能让人发疯!我:您看看窗外,她:看什么,我:那么蓝的天那么暖和的太阳,出去到外面享受一下,她:我刚从外面回来,我:那再出去找个咖啡馆喝个咖啡?她:我不喝咖啡,我:我看到楼下不远有个酒馆,去那儿看看?她停了几秒,问:您还要干多长时间,我:那可不好说,打算是快点干完。你看楼下我那车,每小时2个欧的停车费,我还陪您聊天儿呢,一天就能干这么几个小时(这里法律条文,住宅区晚10点到早6点禁止噪音)我上午9点才开始干活,打算5点收工。不然的话我多辛苦些,明天早6点开工,干到晚10点?她想了想:您不要太辛苦了,注意身体。我,谢谢!有什么带噪音的活我该提前通知您才对,边说边告了别。下午收工后,我就想,她怎么那样摁我的门铃?使劲使劲的摁,是什么感觉,好玩吗?是不是我该做点什么也稍稍表示一下,否则这叮咚叮咚的,睡觉时还不吓出个心脏病来。投我以桃,报之以李,我觉着得该让她也感受一下。我上了楼找对了我房间的正上方,叮咚叮咚叮咚。。。听到她里面一边往这边跑一边喊,来啦来啦!看到是我,她问:什么事,我:我来通知您,今天收工了。要不要我明天干活前也来通知您一下?她忙不迭的:不用不用!看上去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到现在我们还是一见面很高兴的相互Grüß Gott(奥地利人特有的问候语)!
我的画廊坐落在9区,门前没有停车的地方。不得以只能停到马路沿儿上的人行道上,尽量多留出让人过的地儿,卸完货赶紧走人不就得了。是新买来的家具,店里的人给装的车。我试着将最容易往外搬的大箱子往出拽,天呢这么沉!这时过来一位先生,他也不马上从边上溜过去,站在那冲着我的车嚷嚷着:在这儿停车还让人怎么过?这里不允许停车您不知道吗?请马上开走,否则我报警!。。。。我转身坐在车后备箱边上,等他把话说完。终于嘚了个空儿:麻烦您出个主意我该把车开到哪儿?300米内找不到停车的地儿。东西怎么办?拽都拽不动,别说去抬回来了。您那儿使劲的喊,就不能帮我把东西搬进去?他:要我帮忙吗?我:那样的话我可太感激您了!之后我们就成为了好邻居。
今年三月份,维也纳被美世(Mercer-Studie—世界最大的人力资源管理)评为生活质量最高的城市,第十次在对230个城市的评选中稳占鳌头,以它的医疗保障,文化及教育,低犯罪率,三项取胜。
一次在朋友聚会上我说到此事,然后举杯,祝维也纳又成为最棒的城市,干杯!有的哈哈大笑,有的撇撇嘴,当然当然,我们应该为生活在这个城市感到幸运,干杯!
我看到的大多维也纳人就是这样遇事不惊,见怪不怪的。他们生长在这座让很多人喜爱向往的都市,好像对他们而言悄悄爱着就成,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们更多的是理好自己的事,轻轻松松的享受着身边和自己息息相关的东西,像似无论天塌下来他们也能泰然处之。
维也纳人看上去不像萨尔兹堡人那么友好,可他们大都能做到乐于助人近乎有求必应,而且之后也不奢望得到感谢和回报。他们的外表让冷漠或不近人情的伪装遮盖着,只有接近后你才会发现他们像似大孩子般的率直和可爱。
他们的表象很接近莫尼黑人,而我很早就发现了莫尼黑人的可爱。
20多年前一次在莫尼黑为了避免找停车场的辛苦和昂贵的停车费,打算将车停在城边离地铁站近一些的地方。估摸着位置把车停好,想问问走到车站大概多远。路上人不多,突然看到一姑娘骑着车风驰而来。怕错过机会我赶忙叫了一嗓:停,停!结果姑娘一边连连叫喊着:上帝上帝(像我喊:妈呀妈呀),一边急刹车。一停下就冲我喊:你神经病,吓死我了,差点儿从车上摔下来!把我乐的赶忙道歉。她:想干嘛?我:这儿离地铁站多远?她:把车再往前开,过路口右转有免费停车场,对面小胡同穿过去就是站口。没其他事我走了,还有预约呢,本来就晚了。我:谢谢啦!她:你得了吧你,我谢谢你没把我吓死!
又有一次在城里Hofbräuhaus啤酒坊(我的大爱,去莫尼黑必去之地)吃饭。那里都是一个个巨大的木桌,两边横放着长条凳那种传统式的统一摆设。找了个空桌坐下,要了份本地特色菜:白香肠加圆菜沙拉,来杯Radler(一半雪碧一半啤酒的饮料)。人不多,马上上好了菜,开吃。隐隐发现旁边一桌的老大爷像似在讨论和我有关的话题,我就看了过去。一个大爷马上愤愤不平的指责我:你那儿怎么吃呢你,怎么连皮都吃了,简直糟践了好东西!我一脸茫然的:挺好的呀,我的饭你管我怎么吃,我乐意这么吃(我们巴登地区就是连皮吃的)。结果那里跟炸了锅似的纷纷表示不解,其中一个:你快过来吧你,边说边帮我把所有的家什全挪过他们那桌。往里挪挪,给Mädel*小姑娘)腾个地儿(他们有时把老太太也叫成小姑娘算尊称吧)。盛情难却,我只好把皮拨下来再吃,他们对我乖乖改正错误的行为很满意。之后他们还教了我拿啤酒杯的正确方式,是大拇指和下面共4个手指抓住杯把儿,小拇指在杯底来托住重量。我试了一下差点没把小拇指弄残。这么沉重的大杯,我两个手拿又方便又不会受伤,他们很同情我的愚蠢。一个说:看人怎么拿杯就知道他是不是巴伐利亚人。和他们聊了个把小时,了解了好多他们的民间传统事宜,很有意思!临了儿我叫来服务生走前买单,一个大爷一把拿过去买了。
见识过莫尼黑人的可爱,在认识一些维也纳人后,我就把他们归类为同类族群。至于他们的背景,包括历史,文化等方面的相似之处之多,那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