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坐在她身旁,我第一次看到死人的皮肤是那种青黄泛着白的颜色。她脸上的皱纹舒展了,皮肤看起来比生前还要光滑,但是却让我感到无比陌生。我不敢相信这具躺在草席上的冰冷尸体就是奶奶,直到小姑和安雅的哭泣声刺激到我的脑神经,我才突然惊醒,发出犹如野兽受伤般的呜咽声。
我恍恍惚惚,一会儿觉得是在做梦,一会儿又开始流眼泪。直到弟弟外面闯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哇一声哭道:“我没有奶奶了。”我和安雅再也忍不住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爸爸有四个孩子,可他还有精力爱上别的女人。妈妈也有四个孩子,可她只偏爱弟弟。只有爷爷奶奶把世间最纯粹的爱给了我们,可是她却不在了。我们姐弟几人哭作一团。
爷爷本来强撑着和帮忙的邻居寒暄道谢,和大家一起大口吃馍喝稀饭。直到看到弟弟,他颤抖着身体,泪流满面,刚咬的一大口馒头也从嘴巴里掉了出来,稀饭从颤抖的碗里洒了一地。
弟弟痛哭着跪地不起,他质问着所有大人:“我奶生病了,你们为什么没人告诉我?我这几天在学校心里好难受,就担心我奶有事。我打电话问你们,你们为什么都瞒着我?我都没见上她最后一面!”
十五岁的少年嘶吼着,控诉着,如同一头发怒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