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芒高举,蛇床草花开,立夏未立,樱桃熟了,细小的果实殷红着诱人。
江南一条河连着另一条河,一座桥连着另一座桥,春光渐散,草木欣欣着繁华。
大片的绿化带里酢浆草簇拥成紫红的河流,黄菖蒲在其中摇曳,它和鸢尾是近亲,花姿绰约,如少女裙裾。
春未的中午极其慵懒,搬砖的工人就着木板和破旧的地毯小憩,把天当成被,鸟语是久远的催眠曲,这季节的梦中,多半也是花开的样子吧?!
花开也仅止于此,树挪死,人挪活,一株巨大的香樟恹恹着褪去了皮,露出灰白的枯干,倒是旁边长出棵棟树来,旺盛地开出一丛丛细碎的紫花来。
树林空旷处,大片的飞篷被割翻,原本是它们白花泛滥的好辰光,此刻却只余下空气中青草的香味,做出这“灭门”惨案的“凶手”,也趁着午后的片刻闲暇,用编织袋垫在草地上休息,不忘用一顶草帽盖在身上,权充薄被。
也许还可以用一杯茶来解释,支塘严家小院,小河边上的花菖蒲花开,对,它是前面提到的黄菖蒲的亲妹妹,你叫它鸢尾的话,它也会含糊着答应。



























邂逅严家小院纯属偶然,春日里从可庄出发沿乡间小路乱逛,接近芝溪时惊艳于农舍前一株遮天的木香花盛开,花朵细小精致,关键在于它的规模实在有点空前,还有沁人心脾的清香随轻风时隐时现,让人不得不驻足不前。


近前细看,原来是黄、白两株木香,因岁月久远,纠缠着分不清彼此,黄花娇柔,白花纯净,相辅相成之间的香味却一致,不浓不淡,不张扬也不低调,一切都刚刚恰到好处。
木香花旁是一道低矮的栅栏门,半开半掩着很容易让人亲近。院子外围篱笆上依附满月季花枝,那会仅有二三朵阑珊的花,倒是院外的木绣球,淡绿的花儿让人心生爱怜,我不自禁地靠近它们,按下了手机的快门。







隔着篱笆向里望,是一个构思巧妙的花园,各种花卉间以曲径回廊,别有一番洞天。
拥有这样一个花园的主人,想来是好客的吧?!拘谨的我有点迟疑着忐忑,想进去观赏又怕打扰到人家。刚好有两位妇女说笑着径直进了院门,感叹这花园的奇妙,从言语中听明白她们也是过客,慕名而来的。女主人听到声音,热情地迎将出来,拍大了我的胆子,心安理得地跟进去,当然也从流着奉承几句。
奉承一词用得不对,应该是由衷的赞美。



















江南的四月些许地凉,泡上一杯清茶,穿过原木搭的紫藤花长廊,花期将尽,落花填满了方石路面预留的空隙,这么宽的隙缝,绝对是主人刻意设计出来的,这落花意韵之妙难以言表,足见主人之心思细腻。
果然听闻女主人说,男主是搞园林设计的,这宅子里的花园布局设计都出自他的手,并且非一日之功,前后经营多年才形成这样格局。
铁线莲、含笑、红花檵木、牡丹、月季、花菖蒲、茉莉、映山红、酢浆草……我也算见识过许多爱养花的朋友了,但是,这一家,是我至今为止见到的极致。


























该怎样描述这个花园的味道呢?江南一户平常的人家,因了对生活的热爱,谛造了一处不一样的风景,让我沉醉其中。
然后第二次第三次……每次去我总会点一杯清茶,选紫藤花廊底靠篱笆边的椅子上坐定,安静地享受一份静美。
每每总会遇上错落的“游客”,听一声声惊叹和许多溢美之词,很简单直接:人间仙境、花香闻着真舒服、心情自然就变好、天天在这里生活肯定会长寿不少……
我并不多言语,俗世喧嚣,这一小方天地我甚是喜欢,我得闲的话,会常去的吧?!
让我想起今天下午,严家小院有两桌客人,女主请了帮手,见我倒茶,那位帮手热情地要为我续水。女主微笑着对他说,老熟客了比较随意,不用照顾的,自己来。
这是我第四次去严家小院,点了四次清茶,然后一句老熟客,让我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