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儿飞

  忘了有多久,没有静下心来听孩子们的歌谣了。那些时而拍着小手,时而手舞足蹈的歌唱,在成年人的眼中,总显天真幼稚。在成年人的世界里,纷繁复杂的东西自成桎梏,牵牵绕绕地撕扯着我们的心绪,让心疼痛,亦不失欢愉。

  初听歌曲《虫儿飞》,是在高考结束后的假期,打开电脑进入到好友的QQ空间,背景音乐开始自动播放,童声合唱的歌曲在心里慢慢滋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我鼻酸流泪。

  后来才知道,那是一种脆弱和清透,是一种想象中的乐园在想象中被重建的惋惜与期盼。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远在千里之外的北疆的同学告诉我,这个冬天寒风刺骨,雪泛滥成灾。于是,我看向自己房间的窗外,没有雪,冬日暖阳高悬,打开窗,寒意扑面而至,微风穿过法桐光秃的枝干,轻拂着树上摇摇欲坠的叶片,只这一瞬,叶子飘落,最终,躺在干燥的泥土上,等待被碾作尘。那一刻,我茫然若失。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旋律简单明了,这样的歌曲只要听上一两遍就能哼唱出来。朗朗上口的歌词,裹挟着一种力量,轻而易举地就穿透往昔,于是,我便开始穿越时空,回到过去。那一刻,心异常柔软。

  无话可说的那一刻,陷落在那段旋律中。耳畔,几个孩童反复吟唱着“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他们稚嫩的声音,似晨光中的露珠般,晶莹剔透,纯净难得,又似一群百灵鸟,在枝头大方又婉转。那一刻,流年似水,宁静安详。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日出日落的有序更迭,有时候让人无暇思索,究竟什么才是最真实的呢?虫儿成双飞,花儿成对开,美好莫如斯。那么,于人而言呢?

  回忆中的仲夏夜,天空中繁星点点,闪着亮光,像从小溪流边的一丛草木中飞出的泛着绿光的萤火虫。遥远的天际,近在咫尺的草丛,原来,星星也会变成彩色的。这一刻,萤火虫真像那些满地撒欢的孩子啊,无声地飞向它们想去的方位。这一段无声的飞翔中,洋溢着快乐。紫茉莉在花坛中无声地孕育着它的种子,我在和同伴们玩过家家,男孩子爬上树摘几片法桐的叶子,就是我们盛饭的碗和下厨的蔬菜。母亲打开房门,呼唤着我们的名字,叫我们回家睡觉。

  这是童年的好时光啊,有虫儿飞,有花儿睡,繁星点点的夜幕下,有我们撒欢的片段。总以为此生,永远是那般模样。所以,无忧无虑,野蛮生长。再回首,早已物是人非。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孩童的声音里,充满了美丽的忧伤和对爱的渴望。记忆里的温暖出现在冰冷的黑夜里,熨帖着我们感叹物是人非的失落。

  在一个人的光阴岁月里,我们与许多人相遇、相知、相爱、相守,然后分离。看着许多人来来去去,在寂静的夜里,还有谁在听《虫儿飞》呢?还有谁在静谧的童声中忆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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