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老 兄弟不散|第七章 “非典”期间的岔路

2003年的春天来得滞涩,风里裹着说不清的惶然,非典的消息像涨潮的河水,从城市漫到城郊,最后攥紧了这所中学的每一个角落。建国读初二,教室后墙的黑板报换了新内容,红粉笔写的“预防非典,人人有责”格外扎眼,消毒水的味道取代了粉笔灰的气息,成了校园里最恒定的味道。

每天早读前的体温检测是雷打不动的规矩,班主任拿着水银体温计,挨个儿点名叫学生伸胳膊,夹在腋下五分钟,报出的数字要一笔一划记在登记簿上,37.3度是红线,但凡超了,立刻回家,居家隔离,少则七天,多则半月。教室的门窗从早开到晚,即便春风带凉,也没人敢关,值日生每天要拿84消毒液擦两遍课桌、拖三遍地面,连走廊的扶手,都要蘸着消毒水反复抹,刺鼻的味道钻鼻子,久了竟也成了习惯。班里陆续有同学因为感冒咳嗽请假,空着的座位摆在那里,像一个个小小的提醒,让教室里的气氛总绷着一根弦。建国向来仔细,每天揣着妈妈装在塑料袋里的板蓝根,课间就冲一杯,苦丝丝的味道咽下去,心里才踏实些,他守着学校的规矩,认真测体温,认真消毒,只盼着这阵惶然的风早点过去。

建军却嫌这规矩缚手缚脚。他本就坐不住课堂,如今校园里处处是约束,更是觉得难熬。看着有同学因发热请假回家,一个念头在他心里冒了头。那天早读前测体温,他故意捂着额头,皱着眉跟班主任说头晕,嗓子也疼,伸手摸了摸额头,装出发烫的样子。班主任忙拿体温计给他测,他趁老师转身的间隙,悄悄把体温计往自己水杯那一靠,再拿出来时,数字过了38度。班主任当即让他回家,班主任叮嘱了几句注意隔离,便放他出了校门。

出了校门的建军,转眼就把口罩扯下来揉成一团塞进口袋,校门口早已等着几个相熟的哥们,都是嫌学校规矩烦,琢磨着找借口溜出来的。几人一拍即合,先拐进了巷尾的网吧,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开了机子就打起了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把校园里的消毒水味和紧绷的气氛抛到了九霄云外。

玩到晌午,几人觉得腻了,又合计着找点别的营生。城郊的河滩水浅,春汛刚过,水里的鱼和螃蟹正肥,附近的小饭店收这些河鲜,给的价钱不算低。几人回住处拿了网兜和小桶,一路跑到河滩,挽着裤腿踩进微凉的水里,搬开石头捉螃蟹,拿着网兜追小鱼,河滩上满是他们的笑闹声,全然忘了外头的非典,忘了自己是“居家隔离”的发热学生。捉来的鱼和螃蟹攒够了,就用草绳串着,拎到附近的饭店,老板不问来路,只看新鲜与否,称了重给了钱,几人就拿着钱去买汽水、买零食,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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