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疏影,暗香浮动,梅香入梦。北风卷着碎雪,给天地敷上一层冷白。园子里的草木早已褪去葱茏,唯有墙角的几株梅树,顶着料峭寒意,将枝干伸向灰蒙的天空。树皮皲裂如老者的手掌,却在光秃秃的枝桠间,缀着点点胭脂红、月白或嫩黄,像被冬阳吻过的星辰,在肃杀中点亮一抹生机。

初见梅花,总被它的清瘦打动。花瓣薄如蝉翼,不丰腴不繁冗。红梅艳而不妖,像闺阁中藏着傲骨的女子,敛着一身锋芒;白梅洁若霜雪,不染纤尘,仿佛从月光中裁下的碎片,轻轻落在枝头,;黄梅则带着几分暖意,像冬日里煨热的老酒,在冷风中漾开清冽香气。
腊梅的花骨朵是抿紧的,像用黄蜡捏塑的小铃铛,花瓣厚敦敦的,泛着哑光的蜡黄,边缘蜷曲着,似被冬日的风揉过,却半点不见脆弱,反倒有种瓷釉般的硬实。初开的腊梅是嫩鹅黄,沾了雪就成了蜜蜡色,阳光斜斜照过来,花瓣边缘透出道道金纹,露出里面紫褐色的花蕊,有的还是紧实的花苞,像钉在枝头的黄铜纽扣,疏疏落落地,不挑暖春,不恋晴日,专挑风雪天开,像穿黄衫的隐士,立在寒枝上,不言不语,却用一身香气,把寒冬的冷清都填了。
梅的风骨,藏在它与寒冬的对峙里。霜雪越是厚重,它开得越是热烈,花瓣上凝着的冰珠,非但没有压垮它的纤弱,反而让那抹颜色愈发鲜亮。梅花是诗词中出镜率最高的花卉之一,从唐宋到明清,佳作层出不穷,尤其一场大雪过后,去踏雪寻梅,看凌寒独自开,看一任群芳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