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分已过,寒露既降,天地之间,便入了深秋之境。日色愈短,볕光愈淡,不复有夏之炽热,亦不同于初秋之温润。此番时节,风有其骨,月有其魂,万物皆于凋零前,呈其至美。
登山远眺,方知秋之浓烈。曾郁郁葱葱之林,此刻已是层林尽染,如画师泼墨,浓淡相宜。枫叶如火,燃尽残生之绚烂;银杏叶黄,于风中飘摇,如金色之蝶舞,为大地铺上一席华毯。山入遥岑,其色愈明;水归寒潭,其影愈清。所谓 “秋水共长天一色” ,此景可得。
夜渐长,寒气亦重。不再闻聒噪之蝉鸣,唯有寒蛩声咽,断续凄清,诉说岁暮之寥落。月华如水,静泻于庭院,疏影横斜,是梧桐,是瘦竹。偶有鸿雁南飞,唳声划破长空,更添几分萧瑟与高远。古人云 “天阶夜色凉如水”,非亲历者,不知其味。
秋深,最宜静坐。围炉煮茶,看沸水于壶中翻滚,茶香袅袅,可驱散几分寒意。或凭窗展卷,读一二古人诗篇,心随其境,神游物外。此时,无需言语,尘世之喧嚣仿佛远去,内心澄澈,一如秋日之长空。篱边寒菊,傲霜而开,其色清雅,其香幽远,是此寂寥时节中,最倔强之生机与风骨。
人言秋日多悲寂,我言秋日蕴真情。此情,非春之萌动,非夏之热烈,而是一种繁华落尽后之沉静与了然。它教人收敛,教人内省,教人于万物凋敝中,见循环之天道,悟生命之本真。
待到最后一片叶落,天地归于素白,便知冬之将至。而深秋,正是这盛大落幕前,最动人心魄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