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悦蜷缩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阿耀系着林风那件略显宽大的围裙,正笨拙地煎着鸡蛋。油星溅起时,他总会下意识地缩手,惹得林悦在客厅里偷笑。“笑什么,”阿耀回头瞪了她一眼,语气里却满是温柔,“等会儿烫到手,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才不会,”林悦跳起来跑到厨房门口,踮脚往锅里看,“阿耀做的肯定好吃。”她的指尖轻轻碰了下阿耀的胳膊,像只偷腥的小猫,迅速缩了回去,脸颊却泛起红晕。
这几天,阿耀身上的伤口渐渐愈合,只是左臂还有些不便。林悦总想着照顾他,却被他以“伤员也有尊严”为由拒了回去,反倒成了他变着法儿照顾自己。
林风端着水杯从房间出来,恰好撞见这一幕,脚步顿了顿,默默走到阳台。晨风带着微凉的湿意,吹得他清醒了几分。
他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手里的玻璃杯传来冰凉的触感。这些天,他常常会想起工厂里阿耀扑向神秘人时的背影,想起陈宇拿出全部积蓄雇佣援兵时的决绝,也想起林悦在密室里哭着喊“哥”的模样。
过去总觉得阿耀身上带着江湖气,不靠谱,可这场风波里,是阿耀一次次挡在最前面。他甚至能清晰记得,当阿耀举着遥控器喊“主控制器抢过来了”时,声音里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担心林悦。
“在想什么呢?”陈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拆开的遥控器——正是那天从神秘人手里夺来的,他这几天总对着它琢磨。作为林风与林悦的舅舅,陈宇这些年一直像亲兄长般照看着两个孩子,此刻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
林风回头,看到他眼下的乌青,笑了笑:“舅舅,又熬夜了?”
“拆了看看构造,”陈宇挠挠头,把遥控器递过来,“里面有个微型定位器,估计是神秘人背后势力安的。还好咱们处理及时,没被盯上。”他顿了顿,补充道,“我那笔钱……跟朋友说好分期还了,不影响你们的生活。”
林风知道他是怕自己担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舅舅,有困难就说,我们一起扛。”
陈宇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倒比平时敲代码时多了几分温和:“放心,你舅舅我是谁啊。对了,昨天收到个匿名包裹,里面是张老照片,你猜是谁?”他拿出手机翻出照片,“是我以前在东南亚认识的那个朋友,背面写着‘欠你的情,下次再还’。”
林风看着照片里穿着迷彩服、笑容爽朗的男人,忽然明白陈宇那段不愿多提的过往里,藏着的不只是秘密,还有过命的交情。
客厅里传来林悦的惊呼,两人连忙走过去,只见煎蛋糊了半边,阿耀正手忙脚乱地关火,林悦在一旁递纸巾,嘴里念叨着“我说我来嘛”,眼里却闪着笑。
“哥,舅舅,快来吃早餐!”林悦招呼道,把勉强能看的那半块煎蛋夹给阿耀,“阿耀做的,有进步空间!”
阿耀挑眉:“那下次让你尝尝我的拿手菜。”
“好啊好啊!”林悦立刻应下,转头又给林风夹了个面包,“哥,你多吃点,这几天都瘦了。”她又给陈宇端过一杯热牛奶,“舅舅,您也喝点,补补精神。”
林风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又瞥了眼阿耀悄悄把糊掉的煎蛋往自己盘子里藏的动作,心里那点最后残存的别扭,像被晨风吹散的雾,渐渐淡了。陈宇喝着牛奶,看着这一幕,眼角的细纹里盛满了暖意。
饭后,阿耀要回自己住处取些东西,林悦吵着要一起去。两人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落在林悦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阿耀,”林悦忽然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给你的。”
是枚素圈银戒指,内侧刻着个小小的“悦”字。阿耀愣住了,接过时手指有些发颤。
“那天在地下室,我怕再也见不到你,就想着……”林悦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你要是不喜欢……”
“喜欢。”阿耀打断她,笨拙地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等我把以前的事彻底了断干净,就……”
“就什么?”林悦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期待。
“就正式去跟你哥、跟陈舅舅提亲。”阿耀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林悦的脸瞬间红透,挣开他的手往前跑,声音像带着蜜:“谁要你提亲呀……”
阿耀笑着追上去,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晃悠悠地向前延伸。
家里,林风正帮陈宇收拾散落的零件。陈宇忽然指着窗外:“你看。”
林风望过去,只见阿耀牵着林悦的手,在路口等红灯。林悦仰着头跟阿耀说着什么,阿耀低头听着,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其实,”陈宇忽然开口,“阿耀以前跟我说过,他最怕的就是配不上小悦,怕自己那点过去污了她。”
林风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带着点说不出的暖意。
或许,有些过往不必完全抹去,只要愿意朝着光走,就总能靠近温暖。
只是他没注意到,陈宇收拾零件时,手指在一个刻着东南亚区号的旧sim卡上顿了顿,又迅速把它塞进了抽屉深处。有些碎片,还没到拼凑起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