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中安静流淌的那三年

最近在给家里高一的小朋友辅导功课,拿着熟悉的高中课本,念着曾经背过无数遍的公式,忽然之间,那些早已被淡忘了的光阴又浮现眼前。

那个时候,我还梳着一头短发,穿着宽松的校服,脸上的稚气还未脱去,这让别人一看就知道我是个学生妹。

每天早上五点半准时起床,乘同一班公交车去学校。在车上坐定后,我总是困得迷迷糊糊,就索性闭上眼睛睡一路。中途的某一个站点,我的好朋友也会上车,坐到我的身边。我睁开眼和他打个招呼,然后我们俩都开始睡觉。该下车的时候,每次都是他先醒来,然后再把我叫醒。而那些没有遇见他的早晨,我凭着自己闭着眼睛的直觉,只坐过站了一次。

那时的日子每天都在重复着一件事情,不用说你也知道,学习。早上六点钟到晚上十二点钟,在刷题与背书之中无限循环,在椅子上一坐就能坐上一整天。

那个时候的我可真厉害啊。能克服深夜的困意,也能战胜高深的难题,有从头再来的勇气,也有永不妥协的坚定。那些经常会突如其来的孤独、悲伤、困顿,在这小小的身体里都能自行消解,最后化作一声翻开课本的叹息。

日子很累、很辛苦,每天都想着毕业之后一定要睡上一整天,但心灵是充实而饱满的,阳光也是简单而纯粹的。十六岁的我清楚地知道应该为什么而努力。没想未来,只想现在;不想明天,只活今天。

似乎每一天都在期待着毕业,期待永远离开这样的生活。可当那一天真的到来,又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迷茫感。没有了繁复的教规教条,我蓄起了长发,穿上了好看的裙子。可三天过后,这些形式上的快乐似乎也聊胜于无了。那些写在本子上的毕业清单,也觉索然无味了。

而后,我脱下校服,开始考虑从未考虑过的未来,开始面对从未面对的社会。似乎从前的那些毅力与坚定,也减少了几分。每每想到此,便会涌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种无力感越强烈,我就越开始怀念十五岁顶头的那三年。

十五岁的时候,风儿总是很和煦,午饭过后的阳光总是很明媚。十六岁的时候,傍晚的夕阳总是很温柔,纷纷扬扬的大雪总是很可爱。十七岁的时候,忙里偷闲的小说总是很精彩,和朋友们的相聚也总是很短暂。

风儿吹动我的发丝,卷起蓝色的窗帘,拂过桌上的书本哗哗作响。这时候再看啊,那些复杂的公式定理,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我想,那些所谓的汗水与泪水,心酸与不安,在走出考场的那一刻便不足挂齿了。因为未来的时日里,那些单纯、美好的枯燥与疲倦,将永远销声匿迹。

至少于我而言是如此,相比于现在的迷茫、不知所措,我更加怀念那些失而不复的、连挫折都很纯粹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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