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提示3 - 回忆录,口吻 [北屯官邸]

搬家的那天,我对自己说:等我长大,我要把这里买回来。

北屯官邸是我从小学住到高中的地方。我记得当时住在头家村时,爸妈每天忙着打包,告诉我:“你在家照顾一下弟弟,爸妈去新家整理东西。”

当我意会过来时,我已经住在新房子里了。这是一个小区,共有三栋,三阿姨就住在我们对面那栋的同一层楼。我和弟弟会从卧室的窗户,向对面同格局的房间大喊,正在折衣服的嫂嫂总是不厌其烦地笑着向我们这几个小毛头招手,我们都喜欢她。嫂嫂是布农族的原住民,唱歌可好听了,有一年的中秋节社区晚会,她上台唱歌,唱完歌后我和弟弟大声地喊她,好让大家知道她是我嫂嫂。

我们卧室的窗户还有一个功能——窗户下方能看见停车场的车道。每当爸妈出门后,我和弟弟就冲到窗户边望下看,看见爸爸的车子开出去后,我兄弟俩就跑到客厅,开始安装红白机,打起游戏。但也有几次不幸地被抓得正着,门口的钥匙孔传出哐啷的声响时,我们没听见,见爸妈进来只能尴尬地笑着笑,被骂的时候虽顾左右而言之,心里却愧疚又丢脸。

也因为小时候每周只能打一小时的电动,所以我和弟弟把生活当成游戏,想像着一个又一个的冒险——客厅的沙发是我们探险的岛,我们一会儿跳这一会儿跳那,轮流扮演英雄和魔王,最常的还是一起扮演伙伴,度过一关关的难关,客厅的地板可以是地狱之火,也可以是汪洋大海,端看我们怎么编的剧情。

在这四楼的公寓里,我从九九乘法表背到了三角函数,我在柜子里藏过怪兽对打机、藏过偷买的漫画,我曾倔犟地坐在钢琴椅上不肯练琴、我和弟弟换过了几辆脚踏车、我从顽童长成了忧郁的少年。我们全家在这里经历过了九二一大地震。我也犹然记得我和爸爸坐在沙发上,电视里的双子星塔倒塌时的那幅景象。

高二的那一天,我们要搬走了,我看着合室门上破掉的纸。发觉这个家变得好小。我和弟弟们在新家各有各的房间。三兄弟睡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就像同在一池塘里的浮萍,能感受到彼此的情绪的波动。这些聚集的回忆,即将像被轻轻一吹的蒲公英,各奔东西;也像是上学时用的课本,在上面涂鸦涂得精彩,努力回想画了些什么时,回忆却被打了马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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