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 | 上学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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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七岁的时候上了小学。那时,我家所在连队的小学已被撤掉,要去团部的中心小学去上学,相当于镇小学。

中心小学总部有点儿远,正好在我上学那一年,中心小学新建的分校刚刚启用。

分校在团部附近,要近一些,离我家大概三公里左右。

记得第一天上学,是爸爸骑自行车送我去的。我坐在自行车后座,一路来到学校。

爸爸把自行车骑进校园,在教室门口停下(那时没有门卫什么的,自行车可以随意出入)。

他领我走进教室,我的小学生涯便开启了。

一年级刚开始,都是爸妈骑自行车接送我上学。差不多到了一年级下半学期,我就开始和同学们一起走路上学。

从我家去学校,有一段大概两公里长的笔直的大路。路两边分别栽种了四排白杨树。

大路上没车时,我们就在大路上走。大路上来车了,或者天热的时候,我们就在白杨树林里走。

右边的白杨树林旁是一条渠道,水一般都不深,我们有时会去渠道里涮涮脚。

左边的白杨树林旁边则是果园,果园被围得严严实实,虽然知道里面有果子,但我们进不去,便也从来没打过里面果子的主意。

这条两公里长的大路,是石子铺成的,走在上面不觉得搁脚。但从三年级开始,我学会了自己骑自行车,骑车从石子路上走过的时候,还是有一点点费力。

走路上学的那些日子,我会和同学结伴同行。

我们边走边玩,一会儿捡起树叶,一会儿在树干上捉只虫子。

夏天在渠道里趟水、捉鱼,冬天在渠道里掰结成块的冰玩。

这一路能玩、能探索的东西真多。

但最好玩的要数“打车”了。我们这些走路上学的小同学,看到路上来一辆车,不管是什么车,都会招手,让带我们一段。

我们那里本来人口就少,这条路又不是主干道,来往车辆行人并不多。

偶尔会碰到一辆东风汽车,就是前面是三人座驾驶室,后面有个车厢用来拉货的那种。

我们就会招手“打车”,汽车有的会停,有的不停。

哪天要是碰上一辆汽车路过,还打车成功,坐了上去,我们会兴奋不已。

毕竟在那个家家户户靠自行车代步的年代,能坐一回汽车是一件很稀罕的事。

回家后会给爸妈讲,今天搭上了汽车。

有时候,也会搭路过的摩托车或自行车,还有驴车、马车,多是本连队认识的大人,顺道捎上一段。

现在想想,那时真是民风淳朴,七八岁的小孩就敢在路边随意搭车,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

放在现在,哪家大人敢让这个年龄的孩子自己走路上学,又怎么会让其随意在路边搭车?

现在的农村,汽车多了,小孩子走路上学怕被车碰着,不安全;又担心拐卖儿童的把孩子骗去。

对比之下,我们小时候放学后自己走路回家,写完作业就在外面疯玩到天黑,一群孩子东窜西跑,比现在的孩子们自由自在多了。

上学路上有趣的事情还有很多。

比如,我们会路过团部,相当于镇政府。

团部的院子里种了许多梨树,每年春天,梨树花开,一大片一大片的白色花朵,那么美丽,花香扑鼻,令人无限喜爱。

每到梨花开放的季节,我们路过时都故意不走大路,总会专门从团部院子里穿行,好欣赏这一树一树的梨花。

团部院子里除了三层的主办公楼,前面还有一排平房。

这排平房用是来做什么的,我们不太清楚。但有一段时间在翻修,我们从这些房子边上路过时,发现几间屋子的门和窗都被卸了下来。

于是,我们也就堂而皇之地进去逛了一圈。

这几间屋子中,有一间好像是储藏室,里面有一些旧的资料。

估计有用的资料都已搬走,留下的都是没有用的,随意地散落在地上。

记忆里,我们几个小孩发现了一些唱片。那个年代,我们家家户户都有了录音机,没有人家里用留声机和唱片,因为唱片这样的东西极为少见,对我们来说,充满了吸引力。

我们还发现了一些黑白照片,是周总理的照片。每张都有大概16寸那么大,有周总理接待外宾的,参加会议的,正面照等等,大概十几张。另外两个小朋友拿了唱片,我则是把周总理的照片拿回了家。

上学路上的趣事还有哪些呢?

比如,冬天会在雪地里跟着兔子的脚印跑,希望能抓到野兔子;

比如,在结了冰的屋檐下,拔下长长的冰凌,当剑挥舞;

比如,在树林里埋伏着,有小朋友经过时用脚跺树干,树上的雪被抖落下来,落人一头;

还比如,路过团领导的房子,那一排干部住房都安装了门铃,门铃在我们那里实属少见,我们按一下就赶紧跑开,然后,躲在一个隐蔽处哈哈大笑。

这些都是我们美好的童年记忆。

上学路上的乐趣,和田野,和树木,和流水,和冬季的冰雪有关,和家乡人的质朴与温情有关。

这都是属于我们那个农业团场,那个时代的特殊记忆,不回再来,也无法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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