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作家讲述自己的“苦难史”时,都显得平静,云淡风轻。
我讲述自己的不堪时,总是极力描述我有多痛苦,有多焦虑。
其实在他们的经历面前,我的“磨难”小得不值一提。
杨绛先生的“干校六记”,讲的是文革期间她和钱先生在五七干校劳动改造的经历,那本是苦难,可杨先生的文字淡淡的还带着些许幽默,那些日常被她娓娓道来,令人感慨。
桑格格是位性情中人,她是这个世上少见的几个真正童心未泯的成年人之一。她的文字鲜活生动,妙趣横生。她讲一个叫蒋碧蓉的儿时玩伴。小时候她和爸爸去乡下蒋碧蓉家,她和蒋碧蓉无话不说。几年后蒋碧蓉去城里找她,她因为好面子没怎么搭理人家,再后来,20年后,她带着礼物去乡下蒋碧蓉家,才知道蒋碧蓉在20年前,也就是蒋碧蓉到城里找过她之后的第二年,在一个小作坊打工时,被突发的火灾烧死在屋里。
桑格格讲这段的时候,完全白描的手法,没有忏悔,没有难过,却令读者唏嘘。
桑格格小时候父母便离婚了,她讲父母的离婚,几乎带点欢天喜地的感觉。她被母亲误会,扇了耳光,她讲扇耳光也是平铺直叙,不带情绪。
她不谈“原生家庭”,但我知道,她得过抑郁症,她今年46岁,没有小孩。
想到了农村的哭丧,亲人哭得呼天抢地也就罢了,远亲近邻的,走进院子,前脚还跟院子里的人嬉笑怒骂,后脚踏进灵堂,扑通倒地, 声泪俱下,旁边的人得费很大劲才能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真正的悲伤可能哭不出也说不出,只有经历了岁月,有一天在文字里出现,令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