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规对偶】常规对偶辞格,其实是指在形式与内容上的和谐,具体而言就是指对偶辞格的显形式与隐形式以及形式与内容之间不存在不一致状态,即常规的显形式以常规的语法规则为承载来适题旨、应情境,形式与内容在彼此统一中相得益彰。这种关系直接体现在对偶辞格在具体文本中所产生的独特魅力中,同时也会间接影响到接受者的感受。当对偶辞格的形式与内容和谐时,它所产生的独特艺术魅力是无法企及的,随之而来带给读者的是一种美感,一种艺术的享受。
以对偶辞格的形式出发,即以字的音、形、义以及句的形、义为参照点,列举双声叠韵对、字侧对、同类对、隔句对、互文对、衬字对六类,并从内容与形式角度对对偶辞格进行探究,即首先对具有代表性的对偶格的形式特征进行分析,然后与内容的可感性进行相关联,进而描绘出对偶在具体文本中的艺术魅力,由此来揭示对偶辞格的形式与内容之间是如何相互影响的。
【字侧对】顾名思义,以一字的半边与另一字相对。字侧对主要是在显形式中的汉字特点上加以考究,然后灵活用于对偶形式。这种以字义为基础的“形”上的讲究,是汉语独有的。唐代日僧遍照金刚《文镜秘府论》中说:“元氏曰:侧对者,若冯翊(地名)、龙首(山名)。此为‘冯’字半边有‘马’,与‘龙’为对;‘翊字半边有‘羽’,与‘首’为对;此为侧对。又如泉流、赤峰;‘泉’字其上有‘白’,与‘赤’为对。凡一字侧耳,即是侧对,不必两字皆须侧也。……或曰:字侧对者,谓字义俱别,形体半同是。诗曰:‘忘怀接英彦,申劝引桂酒。’‘英彦’与‘桂酒’,即字义全别,然形体半同是。又曰:‘桓山分羽翼,荆树折枝条。’‘桓山’与‘荆树’是:如此之类,名字侧对。”
(1)玉鸡清五洛,瑞雉映三秦。(李峤《评诗格》引《古诗》)【音律“仄平平仄仄,仄仄仄平平”,音步为212。“玉鸡”对“瑞雉”,“玉”与“瑞”的偏旁“王”其实是一样的,“鸡”的繁体字是“雞”,显然和“雉”有共同的偏旁“隹”,它们属于同一义类。从隐形式看,上下句结构相同,词性相同,为主谓对主谓结构,具体内部则为主语“玉鸡”对主语“瑞雄”,“清五洛”动宾结构对“映三秦”动宾结构,具体表现为谓词对谓词,数词+名词“五洛”对数词+名词“三秦”。通过运用同一义类的字,可以说巧妙地为内容的丰富提供了可能性。】
(2)绿柳龙楼老,林萝岭路凉。(徐兴公《口吃诗》)【这是典型的字侧对。两句通过汉字偏旁的关联性形成视觉上的对称:上句“绿柳龙楼老”中,“柳”(木字旁)与下句“林”(木字旁)同属“木”部,“林”(木字旁)与“萝”(草字头,草本植物相关)虽偏旁不同,但均指向自然意象,形成隐性的“草木类”语义关联;“龙”(龙字旁)与“岭”(山字旁)虽偏旁异类,但“龙楼”(帝王宫殿)与“岭路”(山间路径)在空间维度上形成“人工建筑”与“自然景观”的对应,强化了对偶的层次感。上句“绿(形)柳(名)龙楼(名)老(形)”,下句“林(名)萝(名)岭路(名)凉(形)”,虽词性不完全一一对应(如“绿”为形容词,“林”为名词),但通过“名词短语+形容词”的整体框架实现结构平衡,符合对偶“宽对”的灵活性特征。一字一音节的节奏使诵读时顿挫分明,“绿柳/龙楼/老”与“林萝/岭路/凉”的停顿一致,听觉上形成对称韵律。上句“绿柳龙楼老”聚焦人文景观:绿柳环绕的“龙楼”(象征权力与岁月)因“老”字透出沧桑感,暗喻时光流逝与荣华不再;下句“林萝岭路凉”转向自然场景:藤萝覆盖的“岭路”因“凉”字营造清幽氛围,传递出山林的静谧与疏离。两句通过“人工、自然”“繁华、清幽”的意象对比,构建出时空交错的意境,使“老”的沧桑与“凉”的清寂形成情感共鸣。形式上,偏旁的隐性呼应与结构的对称(“形显”)强化了视觉与听觉的可感性;内容上,“老”与“凉”的情感内核(“义微”)通过形式的工整得以凸显。读者在感知“柳、林”“楼、路”的字形关联时,自然联想到“龙楼”的衰败与“岭路”的清冷,实现形式美与情感美的统一。此句通过字侧对的灵活运用,突破了严格的词性对仗限制,以偏旁关联和结构对称构建形式框架,同时通过“老”“凉”的情感词点睛,使自然意象与人文感慨相互映衬。对偶的“形显”特征(字形、节奏)服务于“义微”表达(时光流逝、境遇变迁),既展现了汉语文字的视觉美感,又深化了诗句的含蓄意境,达到“形式为内容赋能”的艺术效果。】
(3)初禅韵高柳,密茑挂深松。(《文镜秘府论》引古诗)【两句通过汉字偏旁的语义关联性形成视觉对称,符合字侧对“以字义为基础的‘形’上讲究”的特点:上句“高柳”的“柳”(木字旁)与下句“深松”的“松”(木字旁)同属“木”部,直接构成植物类意象的偏旁呼应;“茑”(草字头,藤蔓植物)虽偏旁与“柳”“松”不同,但与“密”搭配指向自然藤蔓,与“高柳”“深松”共同构建“草木共生”的隐性语义场,强化对偶的内在统一性。上句“初禅韵(名+动)高柳(名)”,下句“密茑挂(名+动)深松(名)”,“韵”(呼应、萦绕)与“挂”(攀附、垂挂)均为动词,分别连接“初禅”与“高柳”、“密茑”与“深松”,形成“主体、动作、客体”的完整语义链,符合对偶“结构相同或近似”的基本要求。五言句式的节奏划分(2-1-2)一致,如“初禅/韵/高柳”与“密茑/挂/深松”,诵读时音步对称,听觉上形成顿挫和谐的韵律感。上句“初禅韵高柳”以“初禅”(佛教初阶禅境)为核心,“韵”字赋予抽象禅意以动态感,仿佛禅韵随高柳摇曳而弥漫;下句“密茑挂深松”聚焦自然景观,“挂”字以静态描摹藤蔓攀附松树的姿态,与“韵”的动态形成“虚(禅意)实(景物)”“动(韵)静(挂)”的互补,构建出清幽深邃的画面层次。形式上,偏旁的植物类关联(“柳”“松”“茑”)与结构对称强化了视觉可感性(“形显”);内容上,“初禅”的含蓄禅意与“深松”的幽静环境相互映衬,使“义微”的精神内核通过“形显”的自然意象得以具象化。读者在感知“柳、松”偏旁呼应的同时,能联想到禅境与自然的交融,达到“形式为意境服务”的艺术效果。两句以字侧对为形式框架,通过偏旁关联、结构对称的“形显”特征,将抽象禅意与具象自然景观有机融合。动词“韵”与“挂”的动静对比,以及“高柳”“深松”的空间层次,使对偶不仅停留在语言形式的工整,更实现了“禅意-景物-心境”的三重统一,体现了对偶“因形显义、情景交融”的独特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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