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雨逢艳阳天,种菜正当时。
挖土豆时除了那么多的回头青(学名香附子),这回,菜园里应该没有那么多的草了吧?出发前,我暗自猜想。
及至菜园,郁郁葱葱的回头青在风中翩翩起舞,似乎在嘲弄,又像在挑衅:“你花了那么多时间除我们,又如何?一场雨落下,我们不又是一派欣欣向荣?”
茂盛的野草,稀稀拉拉的花生苗——我脑海里浮出一句话:草盛豆苗稀。
明明每年都花了大力气除草,为什么屡除不尽,还有越演越烈之势呢?
菜园里很热闹。望阿姨、黎姐(同事之妻,同事三年前就因病去世了),和我们两口子。大家的核心工作不谋而合:除回头青。
黎姐已经先我们一步干起来了。她一边干,一边嘀咕:“这草怎么就是除不尽呢?”突然,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举起一串根给望阿姨看,叽叽哇哇地说:“这个根会串,你看,上面有三个果果。”
她费力地说,我们费力地听。她是近亲结婚的受害者——听力不太好,说话吐词不清。和她交流,要大声吼;理解她的话,要看她的唇形和肢体语言,还要凭经验猜。好在,我们做了十年邻居,彼此比较熟悉,能够顺畅交流。
但对望阿姨而言,就难多了。等好不容易理解了黎姐含混不清的话后,望阿姨长叹一声,然后跟我抱怨:“跟她说话真难,说又说不清,听又听不见。不过她还好一点,你吼几声,她还能勉强听见。只有我家那个老头子,你怎么吼他都听不见。脾气还不好,动不动把你吼一顿。我这辈子,老公是个聋子,好朋友也是个聋子,硬是找不到一个可以好好说话的人。”
我瞄了一眼在旁边埋头除草的先生,心里嘀咕道:“这个倒是耳朵好,脾气也好——就是个杠精,你说东,他偏说西。也难说到一块去。”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由此可见,知音难觅。觅到,是大幸。觅不到,那就好好爱自己。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就如这除之不尽的野草。
但我们现在发现了它的繁殖方式。除草时,不仅按苗索根,还把周边的土翻过来细细搜索,把那些还没发芽的根也尽可能挖出来。以前只知道除园里的草,现在田边地头的也如法炮制。如此,假以时日,草总会越来越少。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也是一乐呀。
要是除不尽呢?水至清则无鱼,人无完人。哪有不长野草的菜园?和谐共生,也是一乐呀!况且,除草时,晒太阳可以促进钙的吸收,流下的汗可以排毒。除的是草,收获的是健康。
人生的那些小烦恼,又何尝不是用另一种方式,让我们更好。
人生如除草,且行且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