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山非彼往山。——题记
新纪元初始,盛大的拍卖会上极其罕见地矗立了一座“山”。
我周身涌动着闻讯而来的贵客,奢靡看似委婉随意,实则暗潮涌动。我听见他们议论纷纷,大多数言语都涵盖着“青山”“生命”,我猜想他们要睹物思忆。
毕竟自旧地球时代过去,创新与发展无处不遮蔽着人类头顶,在无条件带来快速便捷时,同时也代替了那郁郁繁荫。许是对千篇一律的虚幻感到厌倦,“绿色”二字千金难求,与时俱进掀起浪潮,更有数次自称“忘生者”的组织无畏生死妄图奉“绿”为新的神明。
他们要摘那不可复回的流年,要那曾被他们亲手抛弃的,重回往生繁章。
我意不可控地想着真正的绿意盎然是怎样。
突然,一声尖锐的呼喊声从人群中爆发。
“快看,快看!!通行塔被打开了。”
措手不及的面具下的我随波逐流,只一步就差点被身后的人群所淹没,我拼命挤出争先恐后的人群,在眼前迅速闪过一道蓝光后,算是安然无恙地踏进了拍卖会的真正大门。
但正当我平复时,原先躁动的人群肉眼可见地变得疯狂。
脸上的面具被挤走,身前身后的皮袄饰品实在压得人喘不过气,大脑热得发胀。但几乎同时,我嗓尖就要抑制不住的臭骂声像是被扼住。
这简直无法令人置信。我瞪大瞳孔惊愕不已——
那是一座,似从大地盘旋而上直贯苍穹的雄伟倒山,巨大的影子一下子将形如蝼蚁的人群铺天盖地笼罩,就像黄昏时刻笼罩万物的夕阳沉入黑色地平线后的死寂中,而我是他们中的一员,寻光而去,顿时凝语,唯剩万千感慨融入芸芸众生。
这是人人想得到的那座“山”,是跨越光年以外的鸟语花香,脾入心肺的夜夜的希望。我不由伸出手,隔着人海却同他们举措相似的释放着欲望,仿佛下一秒就要置身山林,揽香而唱。
求之不得的太久,不论是过去的普遍还是如今的珍宝,人类的欲望还是如此相似。
即使呈现在眼前的是座被盖上黑色帘布的庞然大物!
是座相貌不清的“山”!但这依旧不妨碍人们彻想它的美好。
“我要出一千万!”
“我出三千万!”
“各位!我出一个亿!”
“我出五亿!”
……
来了!一切都源于这座羞怯的“山”。
此起彼伏的竞抢声将拍卖会推上了高潮,矮小的“巨人们”再也按捺不住欲望,伸出的截截手指戳向那宏伟,像是势必要以肉身之躯征服这自然。
殊不知惶恐袭上每个人的心头,他们胸前起起伏伏,发光的眼珠像探照灯样扫视着,而方向,是那座“山”。
终于,人群脱离了一切掌控。穷途末路,没人逃得掉自然的审判,更何况平庸者。
而那座被幕布所禁捆的自由的“山”,像一只鸟飞到众生里来呢,它是巍峨雄壮,还是翠碧周身,亦或是雾霭弥漫?
焦虑在此时占据了上风,我却已开始战栗,仿若我要面对的不是一座“山”,是未知背后更为恐惧的东西。
可怕之念只一息,希望坚守心域,再抬眼时已是满目虔诚。
……等等!
黑色幕布被千人拉开时,欢呼声戛然而止,世界像是恍了个神,又寂静了。
道不明的恐惧在沉默中爆发,蔓延开来的不止尖叫,还有永恒的真相明示的那一刻的震撼。
天哪,我反复揉搓眼睛,嘴巴怎么也合不拢。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座“山”啊!怎样的面目啊!
这是一座从头到脚汇聚数不尽的垃圾的“山”,恶臭腐烂瞬间散发,似山洪海啸。这是从头到尾的荒谬啊!
我周身的一切开始逃窜,而恰巧这时,那座“山”,动了。它以不可抗拒的速度迅速开始崩塌,一场由自然发出的审判开始了。
极光下,它们汇聚在一起,像一片沉默流动的海洋,又像一片死去的浪花。
“快跑!快跑啊!”
我耳边是呼救,是哭喊,是绝望,是人类对于侥幸依旧抱有幻想的产物。但就这么千钧一发的时候,我停住了。
双目转向死亡的寰宇,一个小点渐渐在我眼里无限放大———那是仅存的最后一片绿叶。
唯有此刻,那其上所刻的字方能攫住无休止攫取的心,叫人毅然通明。
“致后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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