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形的捕梦网下
昏天暗地的黑暗吞噬了左佐对这个世界的全部概念。
医院抢救了2天,左佐捡回一条命来,恢复意识。大车呼啸而过,左佐以为它只是这条外环路上的一眼过客,没想到他家里和这辆车的官司持续到到他18岁生日。货车是全责,司机在这场事故中受了重伤,车险付了左佐的医疗费和司机住院27天的医疗费,司机不治身亡。后来这场事故又掺杂了新的关系,老板是左爸的战友。退伍后同留在一个城市,但是两人并不熟络,整个流程走得很机械,丝毫没有废话,二人委托给自己的律师,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条件,能满足就满足,能迁就就迁就。
往往就是天不遂人愿,高效的处理方式还是没有让这件令当事人羞恼的事件迅速结束,司机家属不同意这样的处理方式,这次事故给货车老板家里经济造成重挫,司机家属要求调整赔偿顺序,调解不成,左佐方起诉,司机方败诉家属天天去左佐的病房哭闹。警察来了几次,司机家属就和警察打游击战,最终左佐转院让这场闹剧中止了一段时间。
临到了,正巧是十中开运动会,这群人聚到一起,左佐重新回到大家的视线,一起谈论着新的校园和新的关系,旧色的人物消失在奔跑的影子里,影子越拉越长却踏不上回去的时光,顺流而前是未知的空白,来时路被染成各样颜色,继续使出挥身解数摸爬滚打,太辛苦的时候也会希望出现一颗流星,划过三楼的窗,照进那间教室,那一瞬间好像是打开了越光宝盒,兴奋的感觉写满整张脸。还是那张熟悉的脸,“韩暖暖,我已经好久没有看见你了,你的耳朵可以了吗,在医院的时候,我常常在想,咱俩好不容易都不用学校了,还不用跟李红他们似的工作,咱俩可以听好多音乐,可我不知道你在哪,我只知道你不在学校。”
左佐看见韩暖暖断断续续说了一些话,事实上,他的鼻子很酸,可他流不出东西来。韩暖暖说:“好久没见你了,其实有一件抱歉的事,我都没想好怎么跟你说,那个,你车祸的时候我其实看见你了,只是不确定。有一次,班主任去我姑姑家吃麻辣烫说起你,才知道是你。哦,对了,我现在我姑姑家打工,可以来找我......”
左佐欲言又止,他想起有一年下雪,窸窸窣窣的雪落声,雪自顾自的越下越大,放学铃震得草地上的雪层一颤一颤的,拨开一指见深的小窝,龟裂的泥土湿漉漉的,饱满的褐色好像就是它本来的颜色,每个音符跳跃在雪地上,打破沉寂的秋末,究竟是这场雪还是这支曲子,意中人已经坠入其中无法自拔了。光源是街上路灯,照耀栅栏里外的路人,如果你舍弃自由,那就告别了光,风动皑皑白雪、天晓青青苍云,星路阑珊。
“好哇,暖暖,我可以这样喊你的名字吗?”
刚来十中上学时,左佐的东西总是不够用。妈妈问他说:“怎么回事,你回家不晓得检查书包吗?本本文具不见得少,零花钱总是丢,你莫不是被欺负了吧。”左佐默不作声,他害怕那些小混混来找麻烦,当他鼓足勇气想告诉母亲的时候,母亲却离他而去,他不知道这是多久的事情了,总之不是最近的事情,失去母亲碎语,缺少母亲的屏障,生活变得更加锋利、更加拖沓、失去节奏,这场始料不及的变故打乱了左佐的计划、刺激了左佐的感官,他一度处于失语的状态。
成绩下滑是必然,座位一次比一次靠后,直到他被调到老师无法左右的后面,他进行自我审判,认为应该延续这样的节奏,在学期末最后一次考试,他把自己发配到窗帘后面。
春日的东风、夏日的南风、秋日的西风、冬日的北风,伴着韩暖耳朵里冒出来绵绵柔柔的音乐,一缕相思躲着肉入骨。左佐减肥成功的夏天迷恋上麻辣烫和打篮球,脂肪减半的身体日复一日的空荡,直到最近装了一个人、装了一些事,总算没有借着高温任意燃烧,彩虹热气球朝地表的人群摆头,梦落在肩头,枕着柔光入睡,捕梦网的羽毛轻轻笼罩住每一个梦境。在空中传递。
去麻辣烫店那天,我恍惚间碰到的人就是韩暖暖,眼神落在我的肩角,散落一地,收拾不及,吹到风里。我一直反复做这个梦,越来越清晰,人物越来愈拥挤,在我的梦里逐渐稀释我和韩暖暖的存在。我想收集这一场梦,我觉得有好几次,在梦里的状态大家并不是针锋相对,朦胧的月光照耀下,精致尖锐的面孔雾化,弥漫着夏日的香气,每个场景都显得格外温柔。捕梦网能记录每个梦,左佐想让韩暖暖也看看这些有趣的梦境,就像她不小心流露的音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