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离开我们有一年半还多,每次想到他,听到别人提起他,我眼里都会汪出水,心里湿漉漉的,即使头顶再蓝的天,也觉得心田上布满灰濛濛的干土遍地片草不生。
心里说没有亏欠是假的,是自己大意了,没提醒他别过度锻炼,没提醒多多营养(按他们家的条件满可以想吃啥都能吃的),没提醒他少去游泳(有危险),其实是不操心,不替他操心,只以为我们不联系是岁月静好,各自家里没什么事,各人的生活轨迹到五六十岁时已经定型,孩子安定家里安稳,比较顺心,就不大会有什么天灾人祸,使得我们同住一县城,相距不过几里,也一个两个月没电话不见面。
记得前年这时候,孩子爸在老家盖房子,儿子一门心思想骑车子,并提议不用买,就用他表哥的旧车子,我打电话一说,大哥没二话就让我们去他家推,星期天上午到他家,玩,做饭,一直到吃罢晚饭,他到地下室把车子推出来细细擦干净,再推到修车门市充气,自己骑一圈,让儿子骑一圈,确认没问题,才让我们回家。
端午节给他家送粽子,他在家里,穿海蓝色T恤,七分裤,白里透红的脸,浓密乌黑的头发,我又一次禁不住地叹道:大哥是真年轻啊,可是我没当他面说出来。刚游泳回来,他说还没吃饭,早上出去前已喝过奶了,转头非要塞给我一把根火腿肠,我没劝他别游泳,谁知在二十几天后他就出了意外,那竟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好多时候,我一想到大哥,或看到“大哥”两个字,我就会像祥林嫂那样一次次地对自己说:我单知道凡事不能过度,大哥喜欢游泳,不论冬夏,端午节那天上午为什么不去劝劝他。我总以为即使有危险,怎么会恁倒霉,恰恰发生在自己人身上?但厄运真的竟会发生在大哥头上。
其实是我们大家都忽略了他,对他的善,把他给爸爸妈妈的悉心照料忘了,也忘了他对弟弟妹妹们的各种帮助。出事以后,二哥也说过他因为忙他们也有俩月都没见面。
亲人之间不怎么问候、不怎么见面是不行的,哪有那么多的岁月静好?见一面吧,打个电话吧,同甘共苦,相扶相帮,打断胳膊还连着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