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31日 夜
回到家已经快凌晨一点。狗等我已经累得趴在垫子上睡了，我却毫无睡意。
坐在书桌前，脑子里还在回放今晚的场景。
三人居。真是个三人居。
到他们家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半。小羽开的门，笑得很灿烂，看到我手里的酒，眼睛一亮："你太客气了！"
屋子不大，但布置得很舒服。客厅里已经摆好了食物——有热菜也有冷盘，看得出是用心准备的。那个叫Leo的坐在沙发角落，手里拿着本书，抬头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看书。
凯尔过来握手，说了些客套话，问我住得还习惯吗，小区环境怎么样。很自然的暖场方式。
然后茶茶姐进来了。
小羽介绍说"这是茶茶姐"，我伸手握手，她的手很凉，握得轻轻的，但眼神很直接。就那么看了我一下，然后说："你好。"
不是"久仰大名"也不是"早就想认识你"，就是简单的"你好"。她不玩那一套我反而舒服。
凯尔开了我带去的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是瓶不错的红酒，我挑了挺久。
小羽举杯说："欢迎新邻居！"
大家碰杯，气氛轻松了些。
晚餐是自助式的，大家拿着盘子随便坐。凯尔问我做漫画多久了，我说五六年。小羽马上接话："那你一定画过很多有趣的人物吧？"
我说是啊，形形色色的人都画过。
她问："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最难画？"
我想了想，说："太完美的人最难画。因为完美意味着没有特征，没有特征就没有记忆点。"
Leo这时候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我感觉他在琢磨我这句话。
凯尔笑着说："那我们几个应该都很好画，因为都不完美。"
气氛又松了一点。
茶茶姐坐在稍远的位置，安静地吃东西。偶尔会抬头看看大家，但不怎么说话。
吃到一半，小羽突然说要不要玩个游戏。凯尔问什么游戏，小羽想了想说："下棋？"
她看向我："王敏，你会下象棋吗？"
我说会一点。
她眼睛一亮，说那来一盘。
和小羽下棋基本上是闹着玩的。她不顾大局，一连吃了我三个卒子，得意洋洋的时候就被我将死了。
小羽瞪大眼睛："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我笑着说："不要吧，我怕不小心输给你。"
有人笑了一声，是Leo。
他拿着杯子走过来，对我说："我和你切磋切磋？"
凯尔和小羽都围拢过来。小羽悄声对凯尔说了句什么，凯尔笑了笑，没回应。
和Leo下棋完全不一样。
他每一步都想得很仔细，我也不敢大意。气氛安静下来，只听得到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下到中局，我感觉到有人在看我。不是看棋局，是看我。
那个感觉很清楚，但我没抬头。专注在棋盘上，继续想下一步。
这盘棋很紧，Leo的每一步都咄咄逼人。我开始明白为什么凯尔和小羽会围过来看——他们想知道结果。
到了残局，我意识到如果我强攻，有可能赢。但那一瞬间我犹豫了——不是怕输，而是......赢了会怎么样？
我选择了守。
几步之后，和棋。
Leo盯着棋盘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我："你让我的。"
我说："没有。"
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凯尔把电视打开，说要看跨年倒数。小羽开了香槟，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Leo把书放下了，靠在沙发上。茶茶姐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倒数的时候，大家一起喊：十、九、八......
零点到的那一刻，小羽举杯说："新年快乐！"
大家碰杯。我注意到茶茶姐举杯的时候，视线扫过每个人，在我这里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十二点半左右，我说该回去了，狗一个人在家太久会不安。
小羽送我到门口，说："今天玩得开心吗？"
我说："很开心。谢谢邀请。"
她笑着说："那以后常来啊。"
我正要走，茶茶姐突然叫住我："王敏。"
我回头。
她说："你的狗很可爱。"
我愣了一下："你见过我的狗？"
她笑了笑，没回答。就那么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知道什么但不打算说的样子。
气氛有点奇怪。
我说："呃......谢谢。"
她点点头，转身回屋里去了。
现在坐在书桌前，回想整个晚上。
凯尔：很会做人，整晚都在维持气氛，让大家都舒服。但也因此显得有点......怎么说，太在意每个人的感受？不是说不真诚，而是他好像一直在做某种平衡。
Leo：冷硬，不配合，但下棋的时候是认真的。那盘和棋之后，他对我的态度变了。不是变好或变坏，而是从"陌生人"变成了"对手"。他说我让他，其实他也看出来了——我不是让他赢，而是选择不赢。
小羽：这女子很会玩。遛猫那天我就知道她在设局，今晚更明显。她想让我觉得她可爱、有趣、值得接近。确实有魅力，但那个魅力是刻意制造出来的。
茶茶姐：最难读的一个。她话不多，但一直在看。不是礼貌性的环顾四周，而是在研究什么。
特别是最后那句"你的狗很可爱"——她怎么知道？我们今晚第一次见面，她根本没见过我的狗。
算了，想太多也没用。也许只是小羽跟她提过？
明天是新年第一天，还要赶稿。
睡觉。
—— 王敏
